白塔卿的指尖在空氣中劃出粉紅色色軌跡,懸浮的符文突然坍縮成十二面稜鏡。
拉緹娜驚奇的看著白塔卿施展魔法的畫面,這麼近距離觀看白塔卿使用專精魔法,倒也還是頭一回。
「用稜鏡是不是不太好?」
拉緹娜小心提醒了一句,在終末檔案庫中,蘇恩悄悄跟他吐槽過「稜鏡」這一意象。
這玩意很大可能與第七終局輝光境的終極敵人有關,對方持有與「鏡」這一意象有關的類似權柄。
「無妨。」
白塔卿打消了拉緹娜的顧慮,「在秩序城之中,所有神靈對於其掌控之要素的支配力都會受到尤拉努斯的壓制……或者說是,受到尤拉努斯所設下『布置』的壓制。」
「那些要素被作為力量,先被尤拉努斯大過濾儀進行第一次篩選,均攤給整個秩序城,使秩序城無堅不摧。」
「要知道……即使是攻擊手段最為匱乏的【白塔】,依舊擁有著大規模滅世的魔法能力,甚至可以說,魔法這一運用形式是祂們最微不足道的能量運用。」
「哪怕是存在本身,就足以壓爆整個世界。」
聽到這些話,拉緹娜還是表示相當認可的。
畢竟現在現實世界裡還存在著神啟日的威脅呢,神啟日【天平】一出來,就一副要把整個世界都炸掉的樣子。
白塔卿打了個響指,下一刻,魔力翻湧,那十二面稜鏡便開始散發出微光。
「為什麼是十二面?」
拉緹娜問道,在神秘學和魔法學的儀式中,「數字」都是相關重要的概念。
多一位,少一位,所能產生的魔法功效都截然不同。
她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在白塔卿手裡偷一點知識,能和院長sama一對一的環境可不多。
「嘛……本來應該是十三面的。」
白塔卿輕輕笑道,「但現在無所謂了。」
本來是十三面?那是什麼意思?拉緹娜試圖領略其中含義,可啥也沒領悟出來。
接著,拉緹娜瞳孔里的虹膜紋路開始逆向旋轉,整個空間像被揉皺的錫箔紙般發出細碎爆鳴。
聲音在震顫,僅僅是一瞬間,拉緹娜就陷入了恍惚之中。
她看到了重影。
不僅僅是白塔卿的身影在閃爍,那十二面稜鏡之中,映出了拉緹娜不同的身影。
正在啃咬羽毛的黯淡羽翼少女蜷縮在牆角,渾身纏繞荊棘的魔劍使在鏡中咆哮,還有裹著星屑長袍的祭司正將匕首刺向自己的喉嚨。
「這是...我?」
拉緹娜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目之所及皆是凌駕於邏輯認知的奧秘。
「接受吧。」
白塔卿的話語從耳邊輕輕傳來,與此同時,在那一瞬間,拉緹娜注意到了最後一面稜鏡的反光。
紅……紅光?最後一面稜鏡中,映出了一位擁有紅色眼影的銀髮少女。
法拉蒂娜?
拉緹娜的瞳孔微縮,這四個字在一瞬間出現在了她的腦海里。
她的思緒立刻從意識的一端飛射到另一端,無數秘辛與隱匿從腦海中喚起。
-----------------
「所以……他們的心理輔導……」
洛湘看了一眼拉緹娜,又瞅了一眼白塔卿。
「就是兩個人一塊兒睡大覺?」
是的,在外界的人看來,白塔卿似乎和拉緹娜一同陷入了一種「沉眠」。
要不是洛湘清楚白塔卿的底細,說不定還會以為白塔卿是【幻夢】脈系的神孽呢……居然可以強行拉著對方一起睡覺。
啊,是的,幻夢脈系的神孽和神啟者往往都具有與【夢】相關的能力,像諾琳提非,最擅長的就是將對手拖入夢中,然後再在夢中狠狠的痛擊對手。
「等一下吧。」
蘇恩看著面上神情不斷變化的拉緹娜,心裡不自覺的產生出了一抹「心疼」。
雖說他並不認為白塔卿會去傷害拉緹娜,現在的拉緹娜大概率正在抗拒那未知的「心理負面影響」,但他還是有些緊張。
「哦……你說我現在偷襲暮洛禔女士,能不能把她丟進歷史的垃圾堆?」
洛湘很顯然是不會尊老的,也難怪白塔卿不愛幼。
直接就是給出了一個逆天想法。
「我覺得是不可以的。」
蘇恩趕緊打消了這個沒有用的東西的無趣想法,白塔卿哪裡會留那麼大的漏洞在外面?
指不定現在對方表面上是閉著眼睛,實際上是什麼「第二人格」云云之類的東西接管著身體。
洛湘本來還尋思著要不趁白塔卿「沉眠」,悄悄往白塔卿臉上畫個烏龜,聽到蘇恩這麼說,最終取消了自己的打算。
暫時不與此子爭鋒。
「喵喵!」
良久,歸位支點貓貓發出了聲響,蘇恩朝著拉緹娜的面龐看去,這才發現兩人的心理輔導似乎已經結束了。
「呃……」
一聲壓抑的呻吟從拉緹娜喉嚨里溢出,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和尚未平息的驚悸。
她下意識地抬手捂住額頭,指尖冰涼。
與此同時,白塔卿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動作顯得無比從容,仿佛只是從一場短暫的午睡中醒來,甚至還帶著一絲慵懶。
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拉緹娜,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場觸及靈魂本源、窺視無數可能的「心理輔導」對她而言不過是泡了一杯茶般尋常。
蘇恩眼瞳微眯,這一切的反應他都盡收眼底,看得出來,拉緹娜感覺有點「冷」。
「醒了?」
白塔卿的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任何波瀾,「感覺如何?」
拉緹娜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壓下胸腔里翻騰的混亂感和殘留的、屬於那些鏡像的刺痛感。
她抬起頭,看向白塔卿,眼神複雜,有後怕,有困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明悟?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聲音有些沙啞:
「……看到了很多。很多『我』。」
她頓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白塔卿剛才凝聚稜鏡的位置,仿佛還能看到那最後一面稜鏡里,同樣銀髮的奇特少女——「法拉蒂娜」。
這個名字像烙印一樣烙在她的意識里。
自己現在的意識正在規避這個名字……看起來是白塔卿的心理輔導生效了。
法拉蒂娜確實在藉由某種聯繫,影響著拉緹娜的身體與思緒……
白塔卿直接將「法拉蒂娜」這一意象從自己的腦海中抹殺,從而達到短暫的「心理隔斷」作用,這大概就是原理……
自己和法拉蒂娜到底有什麼特殊的關係?
「冷……」
拉緹娜小聲的向著身旁的蘇恩撒嬌,她也不想管那些有的沒的了,此刻只想得到「大人」的安慰。
她將自己的小腦瓜埋進蘇恩的胸口處,在白塔卿可觸及之視線範圍之內,擠占著尤拉努斯神聖不可侵犯的親密距離。
「尤拉努斯大人……現在……」
「你也要做心理輔導麼?」
白塔卿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