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南人……」
提豐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在磨木頭,每一個字都要費盡全力。
「你們……也就這點能耐……兩個打一個……算什麼英雄?」
他的手指摳著凍土,指甲都翻了起來,帶出一塊塊帶著冰碴的泥土。
肩膀上的傷口疼得鑽心,剛才被王向陽那一刀劃得太深,連骨頭都差點劈成兩半,現在稍微一動,就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
王向陽勒著光之帝皇戰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帝皇戰戟上的血珠順著戟刃往下滴,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血花。
「英雄?」
他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你帶著蒙古鐵騎踏破中原城池,屠了多少無辜百姓的時候,怎麼不說英雄?你燒了多少村莊,搶了多少糧食,把人家的孩子挑在槍尖上取樂的時候,怎麼不說英雄?」
提豐的臉抽搐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處,又像是不屑一顧。
「弱肉強食……草原的規矩……」
他艱難地扭動了一下身體,想把胸口的血止住,可那傷口太大了,按壓的左手一鬆開,鮮血就又涌了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淌。
「南人柔弱……就該被我們征服……長生天……庇佑強者……」
他喘著粗氣,眼神里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庇佑強者?長生天要是真庇佑強者,那你今天躺在這裡也是你那個所謂的長生天庇佑的結果!」
應龍往前邁了一步,覆海擎天龍槍的槍尖離提豐的胸口只有幾尺遠。
提豐的喉嚨里發出一陣嗬嗬的聲響,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們……不懂……」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兩道身影漸漸重影,可他還是死死地盯著他們,不肯閉上眼。
「草原……貧瘠……冬天……凍死餓死……不搶……我們就得死……南人有糧食……有城池……憑什麼……不能搶?」
他搖了搖頭,腦袋晃了晃,差點栽倒。
「憑什麼?就憑那些糧食是人家辛辛苦苦種出來的,城池是人家一磚一瓦蓋起來的!」
「你們吃不飽穿不暖,不去想怎麼開荒種地,反而想著搶別人的勞動成果,這就是你們的道理?」
王向陽的聲音冷了下來,金黃色的帝皇罡氣微微波動。
提豐的嘴角扯了扯,想說什麼,卻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渾身發抖,傷口裡的血噴得更遠了。
「道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他趴在地上,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臉上的血色又褪去了幾分,只剩下死灰般的蒼白。
「我提豐……打了一輩子仗……殺了無數人……死在我手裡的南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今天栽在你們手裡……認栽……但你們別得意……」
他低聲說,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可眼神里的凶性卻沒減。
「蒙古鐵騎……還有幾十萬……窩闊台……朮赤……他們會替我報仇……會踏平你們的城池……把你們的女人……孩子……都變成奴隸……」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像是在積攢最後的力氣。
「你以為他們還能活著回去?」
「蘇烈主帥已經帶著大軍纏住了他們,你們的糧草早就被我們斷了,不出三天,他們要麼投降,要麼餓死在荒原上。」
應龍皺了皺眉,槍尖往前遞了遞,差點就戳進提豐的胸口。
「不可能!」
提豐猛地嘶吼起來,像是被激怒的野獸,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剛撐起上半身,就又重重地摔了下去。
「我的怯薛軍……天下無敵……他們不會輸……絕對不會!」
他的情緒激動,傷口又裂開了不少,鮮血洶湧而出,身下的血泊越來越大。
「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他這輩子從來沒服過誰,就算是面對比他強的對手,也從來沒退縮過,可今天他是真的撐不住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身體越來越輕,像是要飄起來一樣,傷口的疼痛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的感覺,連呼吸都變得越來越困難。
「我是草原的戰神……提豐……風暴泰坦……」
他一遍遍地念叨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我不該死在這裡……不該死在南人手裡……」
王向陽看著他這副模樣,沒有說話。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敵人,臨死前都不肯承認自己的失敗,總想著給自己留點體面。
可侵略者就是侵略者,不管他們有多少藉口,有多少不甘,都改變不了他們殘害無辜的事實。
「提豐,你也別怨誰。」
「你入侵中原,殘害百姓,這是你應得的下場,要怪就怪你自己選錯了路。」
應龍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不再那麼冰冷。
「選錯了路?」
「我沒選錯……草原的孩子……生來就是戰士……要麼戰死……要麼征服……我只是……輸了……」
提豐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迷茫,隨即又變得堅定。
「要是……有下輩子……我還做草原的戰士……還會……入侵中原……」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
「下輩子?你這種人,根本不配再有下輩子。」
王向陽皺了皺眉,語氣又冷了下來。
提豐想笑,卻沒力氣了,他的眼睛開始慢慢閉上,視線越來越暗,最後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彷佛又看到了斡難河畔的草原,看到了部落的人在篝火旁唱歌跳舞,看到了自己騎著戰馬,揮舞著彎刀,在草原上馳騁。
「長生天……庇佑草原……」
這是他最後的念頭,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隨後他的頭猛地一歪,徹底不動了。
「叮!檢測到宿主麾下王向陽與應龍二人合力擊殺蒙古族大將提豐,達成這個時代第一次斬殺罡氣極致成就!
恭喜宿主獲得成就獎勵:頂級戰神武力召喚卡一張!」
就在提豐徹底逝去的的那一瞬間,遠在橫州當中的蘇夜耳邊傳來了系統的通報聲,讓原本在逗弄蘇昭的他眉毛一挑。
而此時野狼谷當中的王向陽看著地上已經沒了氣息的提豐,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帝皇戰戟對著他的屍體,似乎想再補一刀,確保他徹底死透。
「不必了。」
應龍攔住了他。
「他已經死了。」
王向陽收回戰戟,點了點頭。
他能感覺到提豐身上的罡氣已經徹底消散了,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位蒙古第一戰神,草原上的風暴泰坦,最終還是死在了野狼谷里,成為了他和應龍聯手之下的亡魂。
「這傢伙倒是條硬骨頭,到死都不肯服軟。」
王向陽看著提豐的屍體。
「這些草原蠻子,大多如此。」
「他們信奉強者,崇拜力量,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嚴。」
應龍笑了笑。
「尊嚴?他們侵略別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別人的尊嚴?」
王向陽嗤笑一聲。
應龍沒有反駁,提豐雖然是個強者,但他的雙手沾滿了無辜百姓的鮮血,這樣的人就算死得再壯烈,也不值得同情。
野狼谷里很安靜,除了風聲,就只剩下遠處隱約傳來的廝殺聲,那是蘇烈的大軍還在和蒙古主力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