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八岐大蛇是真的被打服了,也被嚇傻了,它那簡單的腦迴路里根本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個看起來比它小的項羽能爆發出這種毀天滅地的力量。
它瑟瑟發抖地縮成一團,八個腦袋的虛影(雖然只剩一個)拼命往後縮,眼神里全是恐懼。
項羽看著它這副慫樣,不僅沒停手,反而更來勁了。
「聽說你很能打?啊?」
項羽一把抓住八岐大蛇的一條手臂,又是一個過肩摔!
「砰!」
大地震顫,校場的地面被砸出一個大坑。
「聽說你喜歡殺人?」
項羽抓住它的一條腿,像甩麵條一樣左右開弓,往地上瘋狂猛砸!
「砰!砰!砰!」
每一下都地動山搖,每一下都塵土飛揚。
周圍的楚軍士兵看得是熱血沸騰,一個個臉紅脖子粗,恨不得自己上去替霸王砸兩下。
「大王威武!」
「霸王無敵!!」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緊接著,整個大營都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項羽砸了幾十下,覺得有點累了(純粹是熱身),便鬆開手。
八岐大蛇已經徹底癱在坑裡,進氣多出氣少,眼神已經從恐懼變成了絕望,甚至還帶著一絲……享受?
沒錯,這貨被打出斯德哥爾摩綜合徵了!
項羽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看著坑裡那一灘爛泥,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龍且和烏雲仙,露出一個核善的笑容:
「這玩意兒皮還挺厚,當個肉盾倒是不錯,龍且!」
「末將在!」
龍且激動得滿臉通紅,大聲應道。
「把這傻大個拴到營門口去,讓它給本王看大門!」
項羽大手一揮,霸氣側漏。
「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挑釁,就讓它上去咬!要是咬不過……哼!」
「遵命!!」
龍且忍著笑,看著坑裡那個還在吐泡泡的八岐大蛇,心裡默默為這倒霉孩子點了根蠟。
你說你惹誰不好,非得惹項羽這個暴力狂?
這下堂堂瀛洲第一妖王,徹底淪為楚軍看大門的吉祥物了。
而此時的項羽,感受著周圍士兵們那崇拜狂熱的目光,只覺得通體舒泰,胸中的鬱結之氣一掃而空。
什麼祖龍,什麼韓信,什麼滑頭鬼!
在本王的絕對力量面前,統統都是渣渣!
他仰起頭,看著蒼穹,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這大雍天下,終究還是要靠拳頭來說話!
而他的拳頭,就是最硬的那個!
「拿酒來!」
項羽一聲長嘯,聲震四野。
「今日,本王要與諸將痛飲三百杯!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大營內再次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火光映照著每一張興奮的臉龐。
而在營門口的柱子旁,剛剛被拖過去的八岐大蛇,正翻著白眼,吐著舌頭,像條死狗一樣被拴著,時不時還抽搐兩下,彷佛還在回味剛才那頓「愛的教育」。
——
而就在項羽在海州跟祖龍相愛相殺的時候。
此時的橫州天橫府內的宸王府的當中。
這座府邸是高熲督造的,這位隋朝宰輔辦差向來穩妥,既顯宸王的威儀,又無太過奢靡。
青磚鋪地,原木為梁,殿角飛簷挑著幾縷殘雪,在日頭底下化成水滴,滴答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此時的蘇夜沒穿那身沉重的玄色王冕服,只著一襲鬆快的墨色錦袍,腰間隨意系著塊羊脂玉佩,正盤腿坐在暖閣的軟榻上。
榻前,剛滿周歲的蘇昭正趴在錦墊上「抓周」,小傢伙穿著一身緋紅的小棉襖,繡著金線雲紋,像個年畫裡走出來的福娃娃。
面前擺滿了物件:鎮紙、算盤、匕首、毛筆,還有一枚小小的虎符。
「昭昭,抓這個,抓這個!」
衛子夫跪坐在一旁,手裡拿著個撥浪鼓輕輕搖晃,烏髮間插著支素銀簪子,隨著動作微微顫動,滿眼都是溫柔的笑意。
她身子剛恢復不久,臉色還帶著幾分蒼白,卻更襯得那雙眸子如秋水般瀲灩。
蘇昭卻是理都不理那撥浪鼓,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面前的虎符,小嘴一咧,露出幾顆剛冒頭的小米牙,肉乎乎的小手一伸,一把抓住了那枚冰涼的銅虎符,順勢就要往嘴裡塞。
「哎喲,我的小祖宗,這可不能吃!」
長孫無垢坐在蘇夜身側,眼疾手快地一把奪過虎符,換了個溫潤的玉如意塞進蘇昭懷裡。
「這可是要做大將軍的,怎麼盡想著吃。」
她今日穿了件淡青色的襦裙,外頭罩著白狐裘,端莊中透著幾分爽利,點著蘇昭的小鼻子笑道。
「做什麼大將軍,平平安安才是福。」
施夷光坐在腳踏上,正低頭繡著個虎頭鞋,聞言輕笑了一聲,手中的銀針在髮絲間抿了抿。
「不過咱們昭昭這眼神,倒是隨了殿下,是個有主意的。」
緋煙倚在窗邊的暖榻旁,手裡捏著枚卦簽,卻沒看,只是瞧著這一屋子的溫馨,平日裡清冷的眉眼此刻也彎成了月牙。
雲霄則坐在離火位上,素手調著茶,茶香裊裊,混著屋裡的銀絲炭氣,熏得人暖洋洋的。
蘇夜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軟得一塌糊塗。
這幾年不斷從刀光劍影當中走來,如今若是能一直這麼過下去,倒也不錯。
「殿下,高僕射府上的人來了。」
正想著,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許褚那如洪鐘般的嗓音在廊下響起,帶著幾分瓮聲瓮氣。
「進來。」
蘇夜挑了挑眉,伸手把蘇昭抱起來,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笑道。
厚重的棉簾被掀開,一股寒風卷著雪沫子闖了進來,許褚那魁梧的身影堵在門口,像座鐵塔。
「殿下,高僕射派人傳話,說是有幾位道家的高人到了府上,正在會客廳候著呢。」
他身上還穿著甲冑,鐵葉子碰得嘩嘩作響,臉上帶著幾分憨笑,抱拳道。
「誰?」
蘇夜拍了拍蘇昭的小屁股,示意他別亂動,問道。
「說是……什麼闡教的姜子牙,還有普賢真人、慈航真人。」
許褚撓了撓頭,顯然對這些道號記得費勁。
「哦對了,還帶著兩個半大孩子,叫金吒、木吒,說是咱們祁州李都督家的公子。」
蘇夜聞言,動作一頓。
之前擷取到的玉清元始天尊,與他座下闡教的傾力扶持,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而且連姜子牙都派下來了,這可是條大魚。
「倒是稀客,請到正殿奉茶,孤這就過去。」
他嘴角噙起一抹笑意,將蘇昭放下來,交給一旁的衛子夫,起身整了整衣襟。
「喏!」
許褚應了一聲,轉身又像座山一樣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