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坐在主位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三人表演,也不叫起,就這麼晾著他們。
屋子裡的氣氛一時間有點尷尬。
姜子牙依舊閉著眼,彷佛在神遊天外;雲霄和慈航真人更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這種俗世的權謀爭鬥,在她們眼裡跟小孩子過家家沒啥區別。
孫干和羊祜鞠了半天躬,腰都酸了,也沒聽到蘇夜喊「免禮」,額頭上漸漸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行了,都起來吧。」
「幾位遠道而來,不會就是為了來給孤拍馬屁的吧?孤這宸王府的馬屁精已經夠多了,不缺你們這幾個。」
蘇夜懶洋洋地開口,手裡把玩著那枚虎符。
這話說得一點面子沒留,滿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孫干和羊祜則是尷尬地笑了笑,順勢直起了腰。
「殿下快人快語,下官佩服。」
「實不相瞞,下官等人此次前來,是代表大雍朝廷,也是代表大雍皇朝的天下蒼生,向殿下求救的!」
孫乾擦了擦額頭的汗,趕緊轉入正題。
「求救?」
「這大雍皇朝地大物博,兵甲百萬,曹操、劉備、司馬懿三位更是當世豪傑,怎麼就淪落到要向我這個『外人』求救的地步了?」
蘇夜挑了挑眉。
「殿下有所不知啊!」
「上官洌那叛逆自從得了道家護法安諭落和流羽衛,又有寧縹緲相助,勢如破竹!如今大雍北地的景州、洛州、雍州等州皆是望風而降啊!」
「如今更是陳兵雍州南部步步緊逼,我大雍朝廷雖有樂毅將軍率領藩王聯軍抵抗,可那樂毅畢竟是外人,藩王們又各懷鬼胎,這……這實在是頂不住了啊!」
孫干長嘆一聲,臉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更兼那寧縹緲詭計多端,以道兵流羽衛為箭頭,連戰連捷,我軍士氣低落,如今雍州北方盡失,半壁江山已破,若是殿下再不出手,只怕大雍皇統,就要斷絕於此了!」
羊祜也在一旁補充道,語氣沉痛。
「殿下,唇亡齒寒的道理,您不會不懂吧?上官洌此人,野心勃勃,絕非池中之物。」
「他若吞併了大雍,下一個目標會是誰?是祁州?還是雲州或者蒼州?與其坐等他做大,不如現在聯手,先滅了他!」
滿寵則是冷哼一聲,接過話茬。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大雍朝廷形容得是風雨飄搖,彷佛明天就要亡國了似的。
蘇夜聽完,卻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身子往後靠了靠,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幾位說得有理,上官洌確實是個麻煩,不過嘛……」
他拖長了音調,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
「孤為什麼要幫你們?幫你們打贏了,這大雍的江山是歸孤,還是歸曹操、劉備,亦或是歸司馬懿?」
這個問題太尖銳了,直接戳到了痛點。
「殿下說笑了,大雍與大幹,那是數百年的友邦,這些年來兩國互市,聯姻,那是親如一家。」
「如今大雍有難,殿下身為大幹宸王,理應伸以援手,這也是為了兩國百姓免受戰火之苦啊。」
孫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乾笑道。
「友邦?孫大人,現在的大幹是個什麼光景,你心裡沒數嗎?」
蘇夜嗤笑一聲。
孫干被噎得夠嗆,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殿下,明人不說暗話,我們也知道空口白牙求殿下出兵是不可能的。」
「我家主公和曹公、玄德公商量過了,只要殿下肯出兵相助,或者哪怕只是讓李靖李藥師都督在鈞州發動攻勢,牽制住寧縹緲和上官洌在北方的主力,我們願意付出代價!」
倒是羊祜眼珠子一轉,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哦?代價?說說看,你們現在還能拿出什麼讓孤心動的東西?」
「金銀珠寶?孤不缺,美女?孤也不缺,地盤?你們現在手裡還有幾塊像樣的地盤?」
蘇夜來了興趣,手指停止了敲擊。
「殿下,我們可以承認祁州與鈞州徹底歸屬宸王府!並且,願意將雍州以東的三郡之地,割讓給殿下!」
羊祜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呵!羊祜啊,你這是在拿孤當叫花子打發呢?」
「祁州本來就是孤打下來的,還需要你們承認?至於那三郡之地,現在還在寧縹緲和上官洌手裡吧?你們這叫空手套白狼啊。」
蘇夜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羊祜的臉瞬間漲紅,被蘇夜這毫不留情的拆穿搞得下不來台。
「那殿下想要什麼?直說吧。」
滿寵見狀,冷冷地插了一句。
蘇夜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坐直身子,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孤要的不多。」
「第一,孤可以不直接出兵,但李靖在鈞州的行動,不受任何人節制,你們大雍朝廷的兵馬,不得進入鈞州半步,那裡以後就是孤的後花園。」
「第二,大雍朝廷的那位幼主必須公開下詔,尊孤為『尚父』,當然這個名義上的,孤不在乎,但孤要你們做出這個姿態。」
「第三……」
蘇夜頓了頓,目光落在了滿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孤聽說,曹孟德手裡有一支精銳,名叫『龍虎騎』?雖然在雍州被打殘了,但骨幹還在吧?孤要這支軍隊的指揮權,或者說,孤要曹孟德把龍虎騎的練兵之法,以及那幾個核心的將領,比如曹純,借給孤用三年。」
這三個條件一出,滿寵、孫干、羊祜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第一個條件還好說,反正鈞州現在也是半丟的狀態,讓李靖去跟寧縹緲狗咬狗,他們還能喘口氣。
第二個條件就有點噁心人了,「尚父」這基本上就是篡位的前奏。
雖然現在大雍朝廷已經是個空架子,但名義上還是大雍皇室的天下,這一道詔書下去,曹操、劉備、司馬懿的臉往哪擱?這簡直是把他們的尊嚴放在火上烤。
而且這個條件萬一以後蘇夜對大雍皇朝有想法了,這個名義反倒是會成為他手中最為名正言順的利器!
但最狠的是第三個條件!
龍虎騎那是曹操的命根子!是曹操起家的本錢!雖然之前被打殘了,但那是曹操的心頭肉啊!
把龍虎騎的指揮權交出去,或者把核心將領借出去,這跟割曹操的肉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