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當中沉默了良久之後，劉皇后突然笑了。
她緩緩坐回羅漢床上。
「本宮可以下旨。」
「但本宮有一個條件。」
王莽心中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娘娘請講。」
「這道旨，必須由你親自去宣。」
劉皇后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本宮要你去劉邦、劉秀、劉裕的大營里，跪在他們面前，宣讀本宮的懿旨！本宮要看著你，是如何像一條狗一樣，去乞求那些反賊的憐憫！」
她要羞辱他，哪怕是死，她也要在這個男人身上留下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王莽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笑得比剛才還要燦爛，還要真誠。
「老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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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連一點屈辱的表情都沒有，就這麼大大方方地答應了。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贏，跪一下算什麼？
韓信還受過胯下之辱呢，我王莽跪幾個反賊，那是為了天下蒼生，是為了大局！
「不過……」
王莽話鋒一轉，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姚廣孝。
「光靠大凌自己的力量，還是不夠，草原聯軍里有罡氣極致的高手，還有數十萬鐵騎，光靠劉邦那幫人和鎮北軍，怕是擋不住。」
「所以，還得請姚大師回去告訴蘇夜殿下。」
王莽看著姚廣孝，眼神變得玩味。
「這『驅虎吞狼』的計策，他蘇夜想必也是樂意看到的，既然要聯手，那就得拿出點誠意來。」
「我要他派孔宣兵出凌雲關，在側翼牽制！我要他派蘇烈在草原上繼續騷擾，斷了鐵木真的後路！」
「還請大師告訴宸王，這一戰不僅是保大凌，也是保他大幹！草原人若是占了幽、晉二州，下一個就是他的玉州！唇亡齒寒的道理，他應該懂！」
姚廣孝那雙倒三角眼微微眯起，終於露出了一絲讚賞的神色。
「王閣老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貧僧一定把話帶到。」
「很好。」
王莽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筆大生意。
「那就這麼定了！姚大師回去復命，老臣去準備『勤王詔』，至於娘娘您……」
王莽轉向劉皇后，臉上又掛起了那副虛偽的笑容。
「您就在這長壽宮裡，好好歇著，等老臣把草原人的腦袋提回來！」
說完，王莽大袖一揮，轉身大步走出了長壽宮。
走出殿門的那一刻，外面的風雪撲面而來，打在臉上生疼。
但王莽卻覺得從未有過的清醒。
「劉邦、劉秀、劉裕……還有蘇夜，草原蠻子……」
他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不論黑貓白貓，能抓住老鼠就是好貓！不論用什麼手段，能活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這大凌的江山，我王莽保定了！耶穌也搶不走，我說的！」
他猛地一揮袖袍，大步走進了風雪之中。
身後，長壽宮內傳來了瓷器碎裂的聲音。
——
不久之後，此時大凌皇朝核心州的凌州邊境處。
劉邦、劉秀、劉裕這三兄弟的聯合起義軍大營就扎在凌州邊境南面外，連綿數十里，大營當中的無數火把將夜空燒得通紅。
「咳咳，這茶不錯，就是有點澀。」
劉邦盤腿坐在主位的虎皮墊子上，手裡端著個粗陶茶碗，滋溜滋溜地喝著。
劉秀在他下首坐著，這位光武帝的賣相確實比劉邦強出八百條街，一身白袍，面如冠玉，留著漂亮的美髯。
再下首則是劉裕，以及如今劉秀麾下，同樣也是起義軍當中武力最強的罡氣極致天蒼茫，還有那位被劉邦忽悠的，實力僅僅在天蒼茫之下的邪神—君無邪！
「報——！大凌內閣首輔王莽，帶隨從二人，已至營門外！」
一聲通報打破了帳內的沉默。
「喲，正主來了？這老小子動作挺快啊。」
劉邦一下子將手裡的茶碗磕在案几上，眯起眼。
「請進來。」
一旁的劉秀淡淡吐出一個字，手裡依然把玩著那枚玉扳指，神色不動，但指節卻微微用力，把那玉扳指捏得發白。
大帳門口厚重的氈簾被掀開，一身華服的王莽帶著身後二人走了進來。
左邊是紅髮紅須的火焰巨人蘇爾特爾，右邊是上古妖聖九靈元聖玖靈！
而進來的王莽目光掃過劉秀那張臉的瞬間，二人的視線同時對上，隱隱冒出了些許火光！
一個是歷史上被稱為「位面之子」的漢光武帝，一個是穿越過來想要逆天改命卻被劉秀幹掉的「穿越者前輩」。
雖然這輩子兩人沒見過面，但那種刻在靈魂里的的宿命感卻瞬間讓二人注意點彼此。
王莽看著劉秀那張溫潤如玉的臉，心裡就跟吃了蒼蠅一樣噁心，就是這張臉的主人，上輩子用隕石召喚術把他砸得全軍覆沒，這輩子居然又成了反賊頭子！
而劉秀看著王莽那張陰翳的老臉，心裡也是一沉，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感。
「王閣老，久違了。」
最終還是劉秀先開了口，聲音平緩，聽不出喜怒。
「托劉將軍的福。」
王莽冷笑一聲，也不行禮，大喇喇地走到劉邦對面的案幾後，一屁股坐下。
蘇爾特爾和玖靈像兩尊門神一樣，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
「老夫今日來，是來送一場富貴，順便……救諸位一命。」
王莽眼皮一耷拉，直接開門見山。
「救一命？我看是救你自己的命吧？」
「草原人打進來了，幽州破了，破虜關沒了，賽罕、鐵木真以及耶律阿保機那幾條餓狼正對著大凌皇朝這塊肥肉虎視眈眈，隨時都可能揮師南下。」
一直沒說話的劉裕冷哼一聲。
「劉將軍快人快語，老夫喜歡。」
王莽的臉皮厚度那是經過歷史驗證的，被劉裕這麼懟，連臉色都沒變一下。
「沒錯，草原聯軍南下，五十萬鐵騎，這是亡國之禍，不過大凌若是亡在了草原蠻夷手上，那你們這起義軍之後的意義是什麼？」
王莽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
「咱們現在是鍋里的肉，草原人是外面的狼，狼要吃肉，鍋里的肉要是還在內鬥，那就都得被嚼碎了吞下去。」
「但如果肉結成了塊，狼也得崩掉兩顆牙！」
他身子前傾，目光掃過劉邦、劉秀、劉裕三人。
「所以呢？」
「王閣老是想跟我們談和？還是想招安？」
劉秀放下了玉扳指，狹長的鳳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招安？劉文叔，你也是讀過書的人，這種騙小孩的話就別說了。」
「現在的局勢，招安這兩個字就是個屁！」
王莽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