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這一下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力量對撞。
托爾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錘柄上傳過來,整條胳膊都麻了,雷神之錘直接被磕偏了三尺,錘頭砸在旁邊的城垛上,把半段女牆砸了個稀碎。
「什麼?!」
托爾瞪大了眼睛,他可是巔峰戰神里以力量著稱的,居然被人家一槍桿就給磕飛了?
隨後城牆邊上的天蒼茫往下一看,城牆底下全是草原聯軍的兵,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上萬人。
但天蒼茫根本沒猶豫。
「抓穩了。」
他對君無邪說了一句,然後雙腿一蹬,整個人連帶著君無邪直接從十幾丈高的城牆上跳了下去!
「臥槽!」
托爾跑到牆邊往下一看,只見一道金色的流光在空中划過,天蒼茫在下落的過程中還不忘用崩天斷聖槍在牆面上點了幾下,減緩下墜的速度,最後「砰」的一聲落在城牆根下的一堆廢墟上。
「追!給老子追!」
托爾氣得直跳腳,也不管什麼高度了,扛著錘子就往城牆下面跳,他皮糙肉厚,從這麼高跳下去頂多摔個趔趄,不礙事。
蒼嵐也動了,收起蒼穹之弓從另一段還算完整的城牆上輕盈得不斷跳動。
而城頭上的阿木爾站在女牆的缺口處,低頭看著天蒼茫落地的方向,紫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
「跑得倒快。」
四個人,兩追兩逃,在潁陰城的街巷裡展開了一場追殺。
天蒼茫提著君無邪在前面跑,速度卻一點不慢。
他對這座城雖然不算熟悉,但劉裕的北府軍這幾天在城裡布置了不少暗道和撤退路線,他之前聽劉秀提過一嘴,腦子裡多少有點印象。
幾人一前一後穿過三條街,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巷子。
這條巷子是潁陰城老城區的一條背街,兩邊都是些低矮的民房,牆皮剝落,門板半掩,一看就是窮人住的地方。
但就在巷子中間,十幾個身影正站在那裡,正是劉裕麾下的是北府軍!
十幾個北府軍的殘兵,有的胳膊上纏著布條,有的臉上全是血,但一個個都站得筆直,眼睛死死盯著巷子那頭。
領頭的是個什長,看到天蒼茫提著君無邪跑過來,眼睛一亮,但沒說話,只是往旁邊讓了讓。
天蒼茫也沒廢話,提著君無邪就從他們中間穿了過去。
「將軍!您先走!這兒交給我們!」
那刀疤什長壓低聲音吼了一句。
天蒼茫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什長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
「王將軍說了,這條巷子底下埋了點東西,夠那幫蠻子喝一壺的。」
天蒼茫沒再多說,點了下頭,提著君無邪就往巷子另一頭跑。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托爾第一個衝進巷子,那龐大的身軀把巷子堵了個嚴嚴實實,兩邊的牆壁都被他的肩膀蹭掉了一層皮。
「跑啊!怎麼不跑了?前面沒路了吧?哈哈哈哈!」
托爾狂笑著,手中的雷神之錘往地上一頓。
「兄弟們!我們的命是主公給的,今天還給主公!值了!」
那刀疤什長看著面前這兩個煞星,腿肚子確實有點轉筋,但他咬了咬牙,把刀往前一舉。
「一群螞蟻也敢攔我們!」
托爾不耐煩了,手中雷神之錘一揮,就要上前弄死他們。
然而就在托爾的腳踩上巷子中間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石板的瞬間。
「將軍,下輩子見。」
那名刀疤什長猛地把手裡的刀往地上一插,刺進青石板下面的一個機關當中。
「咔嚓。」
隨著一聲輕微的機括聲,托爾的腳步頓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塊青石板下面突然透出一道暗紅色的光。
「什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
「轟————!」
整條巷子在一瞬間變成了火海。
王鎮惡那個瘋子不光在軍械庫和糧倉埋了東西,就連這條巷子底下也都給掏空了,塞滿了能把半條街炸上天的炸藥!
劇烈的爆炸衝擊波直接將托爾整個人掀飛出去,將整面牆都撞塌了。
他身後巷子口的蒼嵐在最後一刻反應過來,整個人往後一仰,從矮牆上翻了下去,但爆炸的餘波還是把他震得一陣血氣翻騰。
而阿木爾這位天劫之主距離這個地方還有一點距離,在爆炸的瞬間他身上天劫罡氣就全面爆發,紫黑色的罡氣在他周身瘋狂涌動,硬生生把爆炸的衝擊波擋在外面。
「好一個王鎮惡……「
阿木爾低聲說了一句。
此時的巷子裡已經什麼都不剩了,那十幾個北府軍連同那條街一起化成了灰燼和碎肉,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托爾從廢墟里爬出來,渾身是血,他張了張嘴想罵人,但嗓子裡全是灰,只發出了幾聲含混的咕嚕聲。
而巷子另一頭也已經早就沒人了,天蒼茫提著君無邪趁著爆炸的混亂,不知道從哪條暗道鑽出去了。
阿木爾站在大坑中間,看著巷子盡頭那片漸漸散去的煙塵,沉默了很久。
「有意思,大凌這幫人一個比一個不要命。「
他把天罰杖往肩上一扛,轉身往回走。
「走吧,今天抓不住了,但他們跑不遠。「
托爾從地上爬起來,扛著錘子一瘸一拐地跟上去,嘴裡還在罵罵咧咧的,但聲音明顯比剛才小了不少。
——
與此同時,草原聯軍的大陣中。
賽罕騎在馬上,看著潁陰城內突然升起的幾道火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想跑?還想給我留點禮物?」
就在草原聯軍的先鋒剛剛踏入潁陰城的那一刻——
轟!!!!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潁陰城都如同地龍翻身,在一瞬間跳了起來!
以軍械庫為中心,一團巨大的火球瞬間在城池當中騰空而起,直衝雲霄,將漫天的風雪染成紅色!
緊接著,連鎖反應引發了埋藏在各處的火藥桶。
「轟隆!轟隆!轟隆!」
火光接二連三地炸開,原本堅固的石板路被掀翻,房屋像紙糊的一樣被撕碎,無數正在衝鋒的草原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高溫的氣浪直接氣化,或者被炸飛的碎石砸成肉泥。
在火光沖天的城中心,王鎮惡站在一堆炸藥引信旁看著衝進來的無數草原兵,緩緩大笑起來。
「來啊!狗雜種們!」
王鎮惡狂笑著吹燃火摺子,隨即狠狠地扔向腳下堆積如山的猛火油。
「轟!!」
又是一聲巨響,這一次火光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