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如今北方大草原的東北方向，女真聯盟的大本營連營數十里，旌旗蔽日。
跟鮮卑聯盟那種還得靠中原救濟才能勉強過冬的窮酸樣不同，女真聯盟這日子過得是相當滋潤。
畢竟人家起步早，底子厚，不僅把完顏阿骨打和努爾哈赤這兩大狠人湊到了一塊兒，還順手吞併了周邊大大小小十幾個部落。
此刻聯盟的中軍大帳里，幾張巨大的羊皮地圖鋪在虎皮帥案上，上面畫滿各種各樣的紅藍箭頭，整片北方大草原東面與北面的戰場形勢都被收入其中。
「哈哈哈！好一個鐵木真！好一個賽罕！這兩個老小子總算沒讓咱白等！」
一聲爽朗的大笑傳來，正是女真完顏氏的大汗完顏阿骨打，他此刻手裡攥著一封剛送到的密信，顯然心情不錯。
而坐在他下首的正是如今女真滿族愛新覺羅氏的老汗王努爾哈赤。
跟完顏阿骨打的粗獷不同，努爾哈赤顯得更陰沉一些，穿著一身暗金色的蟒袍，手指上戴著個碧玉扳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
「阿骨打安答，先別急著樂呵。」
聽到完顏阿骨打的笑聲，他微微抬起眼皮。
「鐵木真和賽罕這倆老狐狸，信里說得漂亮，說什麼『大舉南下，吸引蘇夜主力』，可實際上呢？」
「還不是想拿咱們當槍使，讓咱們去跟鮮卑那群『家奴』死磕，好為他們拖住那位宸王在北方的一部分主力，給他們減輕一點壓力。」
努爾哈赤明顯知道鐵木真跟賽罕他們打的什麼算盤。
「撿便宜？哼，他們也得有那副好牙口！」
「咱們女真聯軍現在有多少兵馬？光是咱們完顏部和愛新覺羅部的精銳就有近二十萬兒郎鐵騎！再加上最近歸附的那些小部落，再湊個二十萬鐵騎也同樣輕輕鬆鬆！」
「鐵木真他們想在後面喝湯，也得看咱們答不答應！」
完顏阿骨打冷哼一聲，把信往桌上一拍。
話雖這麼說，努爾哈赤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就是個陽謀。
鐵木真和賽罕的勢力在草原腹地和更北邊和西部，他們南下首先撞上的就是蘇夜的干州、玉州防線，這顯然是塊硬骨頭，啃不動容易崩牙。
女真聯盟這邊面對的是剛崛起、還沒站穩腳跟的鮮卑聯盟，雖然鮮卑人最近得了中原的甲冑和糧草，但在女真這群草原餓狼眼裡，那就是一群穿著新衣服的叫花子，本質上還是弱雞。
「報——！大汗，各路首領都到齊了！」
帳外的親衛高聲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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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進來！」
完顏阿骨打大手一揮。
隨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大帳里瞬間擠滿人，左邊一排是完顏氏的班底。
除了大家都熟的完顏阿骨打，他身後站著個身形魁梧的大漢，是完顏阿骨打的弟弟，完顏吳乞買。
這位也是個狠角色，歷史上的金太宗，滅遼宋的主力。
再往後站著個眼神陰鷙的完顏婁室，別看這哥們兒長得不起眼，這位同樣也是金國的「常勝將軍」，打仗特別賊，專治各種不服。
還有完顏銀術可、完顏宗翰（粘罕）這些後來在歷史上把宋朝皇帝打的抱頭鼠竄的猛人。
右邊一排更是星光熠熠，全是愛新覺羅家的「全明星陣容」。
努爾哈赤坐在最前頭，身後站著他的幾個好大兒，老大褚英、老八皇太極、老十四多爾袞等人。
還有代善、莽古爾泰、阿巴泰、德格類這些個貝勒。
除了自家子嗣之外，努爾哈赤也同樣將清朝後來的那些名臣也給帶出來了。
范文程這位清初的文臣之首雖然現在還沒到他權傾朝野的時候，但那股子老謀深算的已經初現端倪。
祖大壽、洪承疇這倆「大明忠臣」也在，特別是洪承疇，這會兒低著頭，也不知道是不敢看努爾哈赤，還是在心裡琢磨著怎麼把這群蠻子賣個好價錢。
甚至連葉赫那拉·布喜婭瑪拉（東哥）、榮祿這些後來的權臣寵妃都在帳里伺候著，端茶倒水。
「諸位！」
努爾哈赤見人到齊了，緩緩站起身。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在皇太極和多爾袞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范文程，最後落在完顏阿骨打身上。
「剛剛收到訊息，蒙古鐵木真，以及龍堯部族的賽罕，已經點齊兵馬從西大舉南下對中原的大凌皇朝發動進攻。」
「並且已經打進了大凌皇朝！」
努爾哈赤望著桌子上的幾張地圖，目光在大凌皇朝的方向頓了頓。
「因此那位宸王蘇夜在干州與北疆玉州的主力必然會被他們吸引過去，咱們蒼州外面的那個鮮卑聯盟要是沒了中原的糧草和甲冑支援，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待宰的羔羊？」
「阿瑪，那群鮮卑的軟腳蝦要是沒有中原人在後面支援他們，我們女真聯盟輕鬆就能把他們踩平了！還用得著等蒙古人動手？」
褚英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閉嘴！戰略！這是戰略！」
「蒙古人願意去啃硬骨頭，咱們就得專挑軟柿子捏！等蘇夜回過神來，鮮卑聯盟早就被咱們吞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努爾哈赤瞪了褚英一眼，嚇得這貨縮了縮脖子。
「好！既然蘇夜顧不上北邊，那咱們就別客氣了！」
「傳令下去，各部點齊兵馬，三日之後南下！踏平鮮卑大營！」
完顏阿骨打一拍大腿。
「踏平鮮卑！踏平鮮卑！」
帳里的一眾猛將們齊聲高呼。
「你們兄弟幾個，這次南下各領一軍。」
「皇太極，你帶正黃旗、鑲黃旗，負責中路突進；多爾袞，你帶正白旗、鑲白旗，負責左翼包抄；代善帶正紅旗、鑲紅旗，負責右翼策應；莽古爾泰帶正藍旗，負責殿後和糧草。」
努爾哈赤也是滿意點頭，目光掃過皇太極和多爾袞。
「兒臣遵命！」
皇太極、多爾袞等人齊聲應諾，一個個摩拳擦掌，眼裡冒著綠光。
「記住了！這次南下，不僅僅是為了搶地盤，更是為了立威！」
「要讓草原上所有人都知道，背叛草原、投靠南人的下場，就是死！要把鮮卑人的腦袋砍下來，堆成京觀！」
「讓蘇夜那個所謂的『宸王』看看，誰才是這片草原真正的主人！」
努爾哈赤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