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此時太平關外的鮮卑聯盟大營當中。
雖然有了蒼州的支援,但鮮卑人的日子依然不好過,此時的慕容垂站在高崗上望著遠處白茫茫的雪原,眉頭緊鎖。
「大帥,探子來報,女真聯盟那邊動靜很大,似乎在大規模集結兵力。」
慕容令匆匆走上高崗,手裡拿著一封染血的情報,臉色凝重。
「集結兵力?」
「看來蒙古人南下的訊息,讓他們坐不住了。」
慕容垂冷哼一聲,
「是啊,父親。」
「咱們雖然得了蒼州的甲冑和糧草,但兵力還是太少,女真聯盟這次如果是傾巢而出,咱們恐怕……」
慕容農在一旁擔憂地說道。
「恐怕什麼?怕了?」
慕容垂轉過身盯著他們。
「末將不怕!只是……只是咱們的糧草雖然夠吃,但馬匹的草料不夠了。」
「女真人如果打持久戰,圍困咱們,那就麻煩了。」
慕容農挺起胸膛。
「圍困?他們也得有那個本事!」
慕容垂沉默了片刻,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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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下去!」
慕容垂猛地一揮披風。
「所有龍城騎兵披甲!既然女真人想來送死,那咱們就成全他們!」
「這一戰就讓努爾哈赤和完顏阿骨打知道,誰才是草原上真正的狼!」
此時的太平關外,鮮卑聯盟的大營連綿十里,雖有蒼州送來的新帳,但那股子透骨的寒意與糧草將盡的焦慮卻怎麼也遮不住。
中軍大帳內,主位上並非鮮卑人,而是一襲青衫、面容清冷如霜的太平關主將「北疆冰鳳」沐青林。
在他身側,一身血紅長袍的白亦非慵懶地倚著案幾,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一隻玉杯,杯中並非酒,而是殷紅的血漿——這是他每日必飲的「養顏聖品」,也是這大帳內血腥氣的來源。
下首左側是鮮卑慕容氏的班底,慕容垂一身鐵甲未卸,坐在胡床上,身形如松,但那雙虎目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他身旁的慕容龍城這位「燕子塢」的主人今日並未穿那身標誌性的青衫,而是一襲緊身武服,雙目開闔間精光四射。
右側則是拓跋氏與宇文氏的豪雄,北魏太武帝拓跋燾端坐如鐘,滿臉的絡腮鬍都遮不住那股子帝王霸氣。
他身後,一名身材魁梧如鐵塔的壯漢怒目圓睜,正是如今鮮卑聯盟當中有數的猛將「黑鷹下凡」拓跋朗司馬。
宇文邕坐在拓跋燾對面,這位北周武帝面容俊美,雖在草莽之中,卻自有一股帝王的威嚴,身後站著宇文士及、宇文述等宗族親信,一個個屏氣凝神,不敢稍動。
「沐統帥,白將軍。」
慕容垂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著沐青林深深一揖。
「如今我等聯盟當中蒼州支援的糧草輜重只剩半月之數,女真聯軍壓境,戰馬無料,士卒無糧,這仗……沒法打啊。」
曾幾何時,他是鮮卑慕容氏威名赫赫的雄主,何曾為了幾石米折腰?但如今現實逼得他不得不低頭。
「慕容大汗此言差矣。」
白亦非抬起眼皮,血紅的眸子掃過慕容垂,最後定格在宇文邕身上。
「蒼州的米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主公仁慈,才撥了這批糧草,但這草原上的狼太多,肉不夠分啊。」
「白侯爺,你這是什麼意思?」
拓跋燾猛地一拍案幾,震得酒盞亂晃。
「我們鮮卑兒郎為蒼州賣命,連口飽飯都不給?」
這位北魏太武帝脾氣火爆,哪裡受得了這等鳥氣。
「拓跋大汗息怒,白將軍話糙理不糙。」
「如今女真、蒙古、龍堯三大聯盟虎視眈眈,我家主公在橫州、干州也要養兵數十萬,這糧草確實是捉襟見肘。」
沐青林抬手,虛按了一下。
「慕容先生,『燕子塢』在草原上收攏了不少江湖豪傑,這開銷,恐怕也不小吧?」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慕容龍城身上。
「沐帥明鑑,燕子塢雖有進項,但那是拿命換來的,且不說女真薩滿教的刺殺,單是打點各路關節,就花費甚巨。」
「如今……確實是難以為繼。」
慕容龍城心頭一跳,乾咳一聲,上前一步拱手道。
「難以為繼,那就去搶啊!」
「聽說紇幹部還有些存糧,再去搶一次便是。」
拓跋朗司馬突然插嘴。
「搶?紇幹部已經被屠了,哪來的糧?」
「拓跋將軍,你當這草原是你家後花園,想種什麼種什麼?」
宇文邕冷笑一聲,接過了話茬。
這兩位雖然同屬鮮卑聯盟,但一個代表北魏舊部,一個代表北周皇族,互不買帳。
「夠了!沐統帥直說吧,要怎樣才能再撥一批糧草?」
「哪怕是陳米、麥麩,只要能填飽肚子,我慕容垂都認了!」
慕容垂低喝一聲止住帳內眾人的爭吵,隨即轉頭看向沐青林。
一代梟雄為了幾袋陳米,說出「我認了」三個字,但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笑不出來,因為他們都知道這就是現實。
沐青林看著慕容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能屈能伸,才是真英雄。
「慕容大汗爽快,糧草可以有!」
「但蒼州的糧倉也不是我等可以直接調動的,是乃是荀彧荀文若刺史一手掌管,我也好,白將軍也罷,都做不了主。」
但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看著他們緩緩道。
「那就請沐統帥修書一封,我等願以重利相換!」
慕容皝急忙道,生怕慢了一步。
「重利?」
「慕容先生,你們鮮卑人現在除了戰馬和人命,還有什麼重利?蒼州缺馬嗎?缺人嗎?」
白亦非嗤笑一聲。
這一句話懟得慕容皝面紅耳赤。
是啊,人家蒼州兵強馬壯,工匠無數,要你這點破爛幹什麼?
「不過……雖然不能白給,但也不是不能商量。」
「我家主公有令,若鮮卑聯盟能拿下女真完顏部的完顏阿骨打,或者滿族愛新覺羅氏的努爾哈赤,人頭送到橫州,糧草管夠,甚至……鐵浮屠的馬甲,我們也可以為你們提供,甚至首批可以直接支援你們五百副。」
沐青林話鋒一轉。
「鐵浮屠馬甲?!」
拓跋燾的眼睛瞬間紅了,那可是如今天武大陸上最為精銳的重甲道兵之一,鐵浮屠的專屬重甲!
「當真?」
宇文邕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
「君無戲言。」
沐青林淡淡道。
「好!不就是完顏阿骨打的腦袋嗎?我們答應了!」
拓跋燾一拍大腿,作為歷史上的北魏太武帝,他並不缺少應有的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