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
努爾哈赤罵了一句。
他也知道這個問題,芬里爾那種級別的猛將,他們女真聯盟現在真拿不出人來對付。
薩哈廉死了,完顏熊死了,剩下的那些將領裡面讓他們去跟芬里爾單挑,那就是送菜。
「要不……把粘杆處的那些內力修士調過去?」
完顏阿骨打沉吟片刻,嘗試的提出一個建議。
「粘杆處是干髒活的,不是打正面的,而且芬里爾那種頂級罡氣戰神,你就是派出十個天人內力修士過去,人家跟在大軍裡面,你近都近不了身。」
努爾哈赤想了想,搖了搖頭。
「那怎麼辦?總不能讓多爾袞去送死吧?」
完顏阿骨打也急了。
「誰說讓他送死了?」
努爾哈赤突然冷笑了一聲。
「我又沒說讓他跟芬里爾硬碰硬,白旗一萬多人,加上各部族湊的輔兵,怎麼也有兩三萬,芬里爾才一萬五千人,他再猛也是一個人!」
「拖住他就行,不求打贏,只求別讓他再往腹地鑽了,等皇太極和婁室把正面戰場收拾了,回過頭來再收拾他。」
「也只能這樣了。」
完顏阿骨打嘆息了一聲,點了點頭。
「但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多爾袞剛敗了一場,士氣正低,你再讓他去打一個他打不過的人,他能服嗎?」
努爾哈赤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想好怎麼解決。
多爾袞這個人,聰明是真聰明,但心眼也是真小,你讓他戴罪立功,他嘴上不說什麼,心裡指不定怎麼想呢。
再說了正白旗是他的親軍,你把親軍交給一個剛打了敗仗的人,底下的人能沒意見?
但不交給他又能交給誰?
褚英?那貨比多爾袞還狂,而且跟皇太極不對付,你把他放在後方,搞不好他能把後方也給你捅個窟窿。
代善?老實是老實,但能力不夠,鎮不住正白旗那幫驕兵悍將。
莽古爾泰?那就是個莽夫,讓他去跟芬里爾打,三個回合都撐不過去。
想來想去,還真就只有多爾袞合適。
「我親自跟他談。」
努爾哈赤最後說了這麼一句。
「他要是不去,我扒了他的皮。」
完顏阿骨打看著努爾哈赤那張陰狠的老臉,突然覺得後背有點涼。
這老頭是真狠,對自己親兒子都這麼狠。
但轉念一想,這不就是他們能打下這片江山的原因嗎?
不狠,怎麼活?
不狠,怎麼贏?
——
當天晚上,努爾哈赤就把多爾袞叫到了大帳里。
多爾袞進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傷,胳膊上纏著布條,整個人看著比三天前又瘦了一圈。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種亮不是什麼鬥志昂揚的亮,是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反而激發出來的狠勁兒。
「阿瑪。」
他跪下了。
「正白旗,我給你,能不能拿下來就看你自己了。」
努爾哈赤開門見山。
「芬里爾那支騎兵在我們後方鬧了半個月了,十七個部族被屠,兩萬多人被殺,你帶正白旗去把他們給我堵在東北方向,不求打贏,只要能夠拖住就行。」
多爾袞沒說話,低著頭。
「怎麼,不願意?」
努爾哈赤的聲音冷了下來。
「兒臣不敢。」
多爾袞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看著努爾哈赤。
「但兒臣有一個條件。」
「說。」
「打完這一仗,不管輸贏,正白旗都是我的。」
努爾哈赤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有欣慰,有陰狠,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可以!」
他站起來,走到多爾袞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白旗永遠是你的,但你得給我活著回來。」
「兒臣遵命。」
多爾袞磕了個頭,站起來轉身就走。
走到帳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阿瑪。」
「嗯?」
「芬里爾……我會想辦法的。」
說完他就出去了,帳簾落下來,冷風灌進來,把炭火吹得晃了晃。
努爾哈赤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還在晃動的帳簾,忽然嘆了口氣。
「這孩子,跟我年輕的時候一樣。」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隨後坐回榻上閉上了眼睛。
但他知道自己睡不著,明天開始二十多萬大軍就要南下了。
這一仗要麼把鮮卑聯盟連根拔起,要麼——他們女真聯盟就得從這片草原上消失。
沒有第三條路!
——
而此時的天橫府當中,蘇夜也收到了麾下鎮守蒼州的荀彧送來的信件,得知了女真聯盟大規模南下的訊息。
草原上的草場就那麼多,牛羊就那麼些,你鮮卑人吃飽了,我女真人就得餓肚子,這帳怎麼算都算不清,那就只有用刀來算了。
蘇夜看完,隨手把信往案上一擱。
說實在的,這種草原上的幾十萬騎兵互砍,放在幾年前或許還能讓他緊張一下,可如今……蘇夜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如今他手底下的地盤,橫跨數州,兵甲百萬,文臣如雲,猛將如雨,這種規模的草原混戰,說白了就是他棋盤上的一步閒棋。
「來人,把高僕射叫來。」
蘇夜頭也沒抬,隨口吩咐了一句。
不多時,高熲便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卷沒批完的文書,顯然是被從政務堆里硬拽出來的。
「主公,文若在蒼州那邊來信了?」
高熲一眼就看到了案上那封信,以他的眼力,自然知道信上寫的是什麼。
「嗯,女真那群蠻子終於忍不住了,已經開始大規模南下了,二十餘萬鐵騎。」
蘇夜語氣平淡。
「女真人此番南下來勢洶洶,兵力二十餘萬,而鮮卑聯盟如今已經是強弩之末,聯盟當中的能戰之兵恐怕只有十五六萬餘人,怕是不一定打得過女真。」
高熲聞言倒是正了正神色,快步走到輿圖前,目光在北方草原的位置掃了一圈。
「鮮卑聯盟打不打得過,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只要女真那群野豬皮打不進我們的蒼州就行了」
蘇夜笑了一聲,手指在輿圖上鮮卑聯盟的位置點了點。
「讓鮮卑人頂上去,他們不是想要糧嗎?給他們,但別給太多,夠他們再打一仗就行。」
「打贏了,糧繼續給;打輸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打輸了,那就不是咱們的人了,死了也就死了。」
高熲嘴角抽了抽,心說主公這話說得可真夠涼薄的,不過轉念一想,這本就是亂世的規矩。
你有用,我養你;你沒用,我換人,鮮卑聯盟這把刀用到現在也差不多該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