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世民，倒是會說話。」
「他究竟是怎麼個意思，直說吧。」
蘇夜看完將帛書往案上一擱。
高熲點了點頭，將劉文靜帶來的口信一五一十複述了一遍。
大意就是大玄皇朝如今雖然被兩面夾擊，但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李世民的意思是與其在南北兩線同時死扛，不如集中力量先打掉一邊。
南邊的軒轅破雖然人多，但那三十六路反王除了軒轅破等寥寥幾個為首的反王，其餘的大多數本就是烏合之眾，各懷鬼胎。
只要大玄皇朝能守住中線，軒轅破一時半會兒也打不進來。
但北邊的朱元璋不一樣，朱元璋的黃巾軍本就是跟著張角的太平教總部征戰的正經百戰之師，兵精糧足。
而且如今朱元璋麾下還有神逆、燭九陰、徐達、常遇春等人都是真正的硬骨頭，不先把他們打掉，大玄皇朝遲早被耗死。
所以李世民的想法是他可以暫時對南邊的軒轅破採取守勢，然後將大玄皇朝北部的大部分主力集結起來，大規模北上。
但他需要一個人幫他拖住朱元璋的主力。
更準確地說，是蘇夜麾下鎮守武州的吳起。
武州緊鄰大玄皇朝北方二州，也就是朱元璋黃巾軍的地盤，而如今鎮守武州的都督吳起手底下有蘇夜交給他的精銳武州軍，還有白虎、混世四猴這些大將。
如果吳起能從南邊出兵，配合李世民的北線主力，兩面夾擊朱元璋，那朱元璋這顆硬骨頭未必就啃不下來。
當然李世民也不是白讓蘇夜幫忙的，他也在信里開出了條件，一旦朱元璋被滅，大玄皇朝願意割讓北方二州中的一部分，具體哪些州可以談的嘛。
高熲說完，看著蘇夜，等他表態。
蘇夜沒急著說話，而是站起身來走到那面巨大的九州輿圖前，目光從干州出發，一路向南，掠過武州，然後停在了大玄皇朝北方二州的位置。
說實話，蘇夜對朱元璋這個人是有幾分忌憚的。
歷史上的朱元璋，那可是從一個乞丐一路打到皇帝的狠人，心黑手辣，猜忌成性，但同時又雄才大略，知人善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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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要麼不惹，要惹就得一次把他按死，否則後患無窮。
而如今這個世界的朱元璋，比歷史上的只強不弱——他手底下有神逆、燭九陰這種怪物級的存在，還有徐達、常遇春這種頂級統帥，再加上整個北方二州的根基，可以說是如今蘇夜在南方最大的潛在威脅。
如果讓朱元璋繼續坐大，等他吞了大玄皇朝，下一步會打誰？
答案不言自明。
所以從戰略上來說，幫李世民打朱元璋，對蘇夜是有利的。
但問題在於——
「主公在想什麼？」
高熲見蘇夜盯著輿圖發呆，忍不住問了一句。
「幫當然要幫，但怎麼幫這得咱們說了算。」
他坐回案前拿起硃筆，在一張空白的信紙上寫了幾行字。
「傳孤的話，讓那個劉文靜進來，孤要見他。」
「另外再給吳起發一封密令，讓他在武州邊境集結兵馬，做出隨時可以北上的姿態，但不許輕舉妄動。」
「大玄皇朝這潭水渾得很，咱們不急著跳下去，先讓他們自己狗咬狗，等咬得差不多了咱們再下去撿便宜。」
高熲聽完，眼睛一亮，躬身道。
「主公高明！坐山觀虎鬥，待兩敗俱傷之時，再一擊致命！」
「什麼一擊致命，說得那麼難聽。」
蘇夜白了他一眼。
「孤這叫順勢而為懂不懂？」
「去吧，把劉文靜請進來，孤倒要看看這李世民派來的說客，嘴皮子有多利索。」
蘇夜放下硃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
不多時，殿外傳來一陣細碎而整齊的腳步聲，侍衛在門口處的許褚掀開厚重的棉簾，隨後側身讓開。
最先走進來的是個身穿暗紅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劉文靜。
歷史上的這位可是李淵起兵的首謀之一，膽子大得敢偽造聖旨，是個真正的謀士，並且還不是那種只會出主意的謀士，而是敢把主意變成現實的那種。
此刻他走進殿內，目光先是飛快地掃了一圈殿內的陳設，然後落在主位上那個年輕得過分的身影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隨即迅速收斂，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外臣劉文靜，奉唐國公李淵、天策將軍李世民之命，叩見干宸王殿下。」
他身後跟著的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穿著一身低調的青色武官服。
柴紹，李淵的女婿，李世民的姐夫，歷史上就是他娶了平陽昭公主，同樣也是這層關係讓他在李淵集團里的地位極為特殊。
「外臣柴紹，拜見宸王。」
此人武藝不俗，更難得的是性格沉穩，不像一般的年輕武將那般毛躁，進殿之後目光掃了一圈，便老老實實地站到了劉文靜身後，半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再往後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者，身穿一襲灰色的儒生袍，乃是大玄皇朝隋國公楊堅的心腹謀士李德林。
「外臣李德林奉隋國公楊堅之命，叩見干宸王殿下。」
最後進來的是個穿著一身明黃色的親王袍服，頭戴束髮金冠，這位便是大玄皇室的宗親郡王姜承業。
說是郡王，其實在如今的大玄皇朝里皇室的面子早就不值錢了，真正說了算的是李淵、楊堅、李世民這幫人，他這個皇室宗親說白了就是個招牌，一個用來名正言順的招牌。
但即便是招牌，該有的禮數也不能少。
「外臣……外臣姜承業，代表大玄皇室，叩……拜見干宸王殿下！」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如今的大玄皇朝是個什麼光景？
南北夾擊，腹背受敵，皇位上那位幼主還在吃奶，朝堂上全靠李淵和楊堅撐著，他這個皇室宗親說難聽點就是個擺設。
而眼前這位干宸王，那可是實打實的狠人，幾年時間從蒼州一個小地盤到打下了大幹皇朝大半江山，手底下猛將如雲，謀士如雨，連大凌皇朝的劉邦三兄弟都被他逼得不敢東進，大秦的王翦都在他手裡吃了癟。
這種人物，他一個落魄皇室的郡王，能不怕嗎？
蘇夜坐在主位上，把這幾個人的神態盡收眼底，嘴角微微勾了勾。
「都起來吧，坐。」
蘇夜抬了抬手，但沒人敢真的隨便坐。
劉文靜第一個起身，卻只敢坐了半個屁股，柴紹倒是坐得端正，但手一直放在膝蓋上，沒敢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