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下容稟。」
劉文靜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如今大玄皇朝局勢危殆,南北受敵,南面有軒轅破率三十六路反王聯軍三十餘萬,北面有朱元璋率黃巾軍十餘萬精銳。」
「兩面夾擊之下,我大玄中央軍兵力捉襟見肘,雖有唐國公李淵父子率部死撐,但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沉重起來。
「李世民二公子率部在中線苦撐半年,兵馬已從二十餘萬銳減至十萬,糧草將盡,將士疲憊,若再無外援,中線一旦崩潰,大玄皇城便危在旦夕。」
說到這裡,劉文靜抬起頭直視蘇夜。
「大幹皇朝自古以來與我大玄皇朝便時常以友邦相處,如今那太平教黃巾之賊朱元璋盤踞我大玄北方二州,其志不小,若大玄真的傾覆於此,那麼朱元璋的黃巾軍所部坐擁整個大玄皇朝的北方諸州,下一個目標必是大幹!」
「唇亡齒寒之理,宸王冕下應當比外臣更清楚。」
蘇夜面無表情,只是看著劉文靜,等待他的下文。
劉文靜見狀,只能咬了咬牙,終於還是把最關鍵的話題拋了出來。
「外臣此來是代如今大玄唐國公李淵與二公子李世民求宸王冕下一事,懇請冕下令武州吳起將軍發兵南下,從朱元璋黃巾軍後方發起進攻,與李世民二公子的北線主力形成夾擊之勢。」
「只要朱元璋一除,大玄皇朝之危自解,作為回報,大玄皇朝願與冕下結為盟友,並且……」
說到這裡,劉文靜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姜郡王。
「殿……宸王冕下,孤……本王代表大玄皇室向冕下承諾,事成之後大玄北方被朱元璋占據的兩個大州,可以商議」
姜郡王連忙上前一步,行了一個大禮。
「若宸王冕下有意,我大玄朝廷割讓北方的一州乃至兩州,也……也不是不可以談。」
這話一出連劉文靜都愣了一下,回頭看了姜郡王一眼,心裡暗道大玄皇室倒是真捨得下本錢。
蘇夜倒是笑了,手指輕輕敲了敲案幾。
「大玄朝廷倒是大方,不過嘛……」
他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
「你們覺得孤需要你們來告訴孤,那大玄的黃巾賊朱元璋是個巨大的威脅?」
這話說得幾人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李德林這時候適時地上前一步,老臉上堆著笑。
「冕下英明,朱元璋確實是心腹大患,老臣就不多贅言了,老臣此來是想跟冕下談談更實際的東西。「
他從袖中掏出一卷帛書,雙手呈上。
「這是隋國公楊堅親筆寫的結盟書,只要冕下肯出兵,大玄願意在商貿、鹽鐵、軍械等方面與冕下全面通商,並且開放大玄南方三州的商路,讓冕下的商隊自由通行。「
「另外楊堅國公還說了,若冕下此番出手相助,日後大玄與冕下之間,以兄弟之國相待,互不侵犯,互通有無。」
蘇夜接過帛書,隨意掃了一眼便擱在了案上。
「楊堅倒是會做生意。」
他評價了一句,聽不出是夸還是諷。
「宸王冕下,朱元璋此人末將雖未與他正面交過手,但也聽過不少他的事跡。」
「此人起於微末卻能在短短數年之內拉起一支數十萬人的黃巾軍,手下更有神逆、燭九陰、徐達、常遇春這種萬人敵,絕非等閒之輩。」
柴紹這時候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抱拳道。
「若是讓他繼續坐大,等他吞了大玄,下一步就是繼續北上,到那時候冕下就算不想打,也得打了。」
「與其到那時候被動應戰,不如現在與我等聯手先把這個最硬的骨頭啃下來。」
這也讓蘇夜多看了他一眼,心想這柴紹倒是個實在人,難怪歷史上能娶到李秀寧。
說到李秀寧……蘇夜的目光卻越過了這些人,落在了使者團最後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那裡有一個年輕使者穿著一身普通的隨從服飾,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蘇夜是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了一瞬便注意到了幾個不對勁的地方,喉結不明顯,手指纖細,走路的姿態雖然刻意模仿男子的大步,但女子的步子總歸要比男子輕上幾分。
蘇夜嘴角微微一勾,心裡已經有些瞭然。
羅網前幾日送來的情報里提過一嘴,說是李世民的姐姐李秀寧,也就是那位前世的平陽昭公主近日秘密離開了大玄皇城。
羅網的人本來沒太在意,以為是去了哪個州郡巡視,但現在看來這位巾幗不讓鬚眉的平陽昭公主怕是跟著使者團一起來了。
所以這是女扮男裝?
有點意思。
蘇夜嘴角微微一勾,並沒有點破。
說起來這位平陽昭公主在歷史上也是一個狠角色,再那種時代背景之下,還能憑藉一介女流的身份硬生生拉起一支數萬人的軍隊,雖然是藉助了唐國公府的威名,但是也足夠出色了。
「你們說的,孤都聽明白了。」
蘇夜靠回椅背上。
「不過這種大事,孤也得跟臣下們商量商量。」
他抬手朝殿側一指。
「高僕射,長孫大人,謝玄,你們幾個過來替孤跟大玄的幾位使者好好聊聊。」
「孤就不摻和了,你們談,談出個結果來報給孤就行。」
這話說得幾位使者都是一愣。
他們原本以為這種級別的談判怎麼也得蘇夜親自坐鎮,沒想到這位干宸王直接把他們推給了手下的臣子?
劉文靜心裡頭一時間有些五味雜陳,一方面他覺得蘇夜這是看不起他們,覺得他們不夠格跟蘇夜這位大幹宸王直接對話。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認,蘇夜手下這幾位臣子隨便拎一個出來都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角色。
高熲第一個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卷沒批完的文書,顯然是被從政務堆里硬拽出來的。
「幾位遠來辛苦,請坐。」
長孫無忌緊隨其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謝玄最後出來,手裡搖著摺扇,風度翩翩。
還有長孫晟,這位老將雖然沒怎麼說話,但往那兒一站,那股子沙場上滾出來的殺氣,就讓柴紹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四個人往使者團對面一站,氣勢上絲毫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