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鳴蛇從窟窿里摔出去落在城牆下面的壕溝邊上,身上的灰黃色罡氣徹底潰散,背後由罡氣凝成的四翼鳴蛇虛影也同樣碎成漫天光點。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腰部以下已經完全沒了知覺,只能眼睜睜看著白虎站在城牆上居高臨下看了他一眼。
鳴蛇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里卻只湧出一股血沫,腦袋一歪就徹底沒了動靜。
從頭到尾,兩個人加在一起也沒在白虎手下撐過十招!
城牆上剩下的黃巾兵看著這一幕手裡的兵器都在抖,這種級別的碾壓簡直就是拿雞蛋去碰石頭,連個響都聽不見就碎了。
而白虎也沒再多看他們一眼,提槍轉身繼續往城牆深處殺去,身後諸多已經跟在白虎身後爬上來的橫武卒緊隨其後。
而城下的吳起看著城牆上的局勢已經明朗,嘴角微微一彎,手中令旗再次變換。
橫武卒的陣型從鋒矢陣切成了雁行陣,兩側的長戈手開始往城牆上拋射鉤索,一根根鐵鉤帶著繩索飛上城頭,牢牢掛在箭樓和女牆上。
隨後城牆下方密密麻麻的橫武卒不斷踩著城牆往上攀,鄧愈站在關牆後面的瞭望台上,看著這一幕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猰㺄和鳴蛇是他最後的底氣了,結果在那個白馬銀甲的白虎手下連十招都沒撐過去,這仗還怎麼打?
但是鄧愈到底是曾經朱元璋麾下排名第六的開國名將,打仗的本事也不是吹出來的。
隨著見他在望台上連續揮動令旗,關牆上原本已經開始潰散的黃巾軍在他的排程下迅速重新集結。
弓箭手被調到城牆內側的第二道防線,專門等橫武卒爬上來的時候從側面射擊。
隨後前方的長矛手組成密集的方陣堵在城牆的缺口處,盾牌連著盾牌,長矛對外,形成一道鐵壁。
鄧愈甚至還調了一隊刀斧手埋伏在女牆後面,專等橫武卒露頭就砍。
這套防守陣容擺出來確實有幾分章法,換別的將領來攻少說也得在這道防線上磨上半天。
可他面對的是被譽為兵家亞聖的吳起!
吳起站在城下的高坡上,手裡的令旗幾乎沒怎麼停過,甚至鄧愈剛把弓箭手調到內側第二道防線,吳起的令旗就變了。
橫武卒的雁行陣突然往中間收攏,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錐形陣,最前面的重盾兵不再往上爬,而是蹲在城牆邊上舉著盾牌擋住從內側射來的箭雨。
後面的長戈手藉著盾牌的掩護把鉤索往更遠的地方拋,直接越過了鄧愈布下的第二道防線,掛在了關牆更深處的箭樓上。
鄧愈臉色一變,連忙又調刀斧手去堵那些鉤索掛住的位置,可吳起的令旗又變了。
橫武卒的錐形陣突然從中間裂開,分成了左中右三股,每股都只有百十來人,但這三股人分別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發起衝鋒。
鄧愈的刀斧手本來就不多,這下子徹底分散,哪邊都顧不上。
左邊那股橫武卒趁著刀斧手被調走的空檔直接翻上了城牆,重盾兵在前面頂住長矛方陣的衝擊,後面的弩手蹲在盾牌縫隙里一輪一輪地往外射,將長矛方陣射得抬不起頭來。
而右邊那股橫武卒更陰,他們根本沒往城牆上爬,而是順著鉤索滑到了城牆外側,繞到了關牆的側面,從一個鄧愈根本沒想到的角度殺了上來。
鄧愈在瞭望台上看得目眥欲裂,剛想調兵去堵,可吳起根本不給他時間。
中間那股橫武卒在這個節骨眼上發動了總攻,飛天神雷再次發威,三個灌滿火油的陶罐呼嘯著飛上城頭,正中鄧愈布置的盾牌方陣。
隨著轟然一聲巨響,無數炙熱的火油濺得到處都是,中間那個盾牌方陣瞬間被炸開一個大口子,橫武卒的長槍兵趁勢湧入,將黃巾軍防線沖得七零八落。
鄧愈咬著牙把手裡最後一支預備隊派了上去,可這支預備隊剛衝到城牆上就被三股橫武卒合圍了。
吳起的排程之精準簡直到了一種異常恐怖的地步,每一支橫武卒的行動都像是提前排練好一樣,該進的時候進,該退的時候退。
鄧愈的每一次排程都被他提前預判,然後用更快的速度化解。
這就好比兩個人下棋,鄧愈每走一步都被吳起看穿了,然後吳起總能比他快半步落子。
這種感覺讓鄧愈越打越憋屈,越打越心慌。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將領,跟徐達交流過,跟常遇春切磋過,可從來沒有一個對手讓他覺得自己像個被牽著鼻子走的木偶。
吳起不跟你比誰的兵更多,不跟你比誰的將更猛,他就跟你比排程,比節奏,比誰的腦子轉得快。
而在這方面,天下間能贏過吳起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此時城牆上的局勢已經徹底倒向橫武卒這邊,黃巾軍的防線一段接一段地崩潰,已經陸續開始有黃巾士兵往城下跑。
鄧愈看著這一幕,緩緩將腰間的佩劍拔出來,隨後對著身邊的親兵吩咐一聲,便帶著最後不到五百人的親衛隊衝上城牆,親自堵在那個最大的缺口前面,連著砍翻三個橫武卒計程車兵。
可他一個人再能打又能怎樣?
吳起在城下看著他,面無表情地揮了一下令旗。
橫武卒的陣型再次變化,從錐形陣切成一字長蛇陣,整條蛇從缺口處湧進去,將鄧愈和他的親衛隊圍在中間。
就算是鄧愈左砍右殺,可身邊的人越來越少,親衛隊從五百人變成三百人,又從三百人變成一百人,最後只剩下不到三十個人還站在他身邊。
而原本的白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殺到近前,白虎戮世槍的槍尖指著鄧愈的咽喉,白金色的罡氣在槍尖上跳動。
而鄧愈看著那桿槍尖離自己咽喉不過半寸,卻並沒有什麼畏懼之情。
他這輩子跟朱元璋打天下,從萬餘兵馬投到如今坐擁半壁江山,什麼場面沒見過。
所以他不怕死,而怕的是死得沒骨氣!
鄧愈的右手慢慢往腰間摸去,想著與其被人一槍捅死,不如自己來個痛快的,好歹全了這張老臉。
可他的手指才剛碰到劍柄,眼前白光一閃。
「鐺!」
隨著一聲脆響,鄧愈只覺得虎口好像被雷劈一樣,整條右臂瞬間沒了知覺,並且他手中的那把短劍也順勢飛了出去。
白虎連槍都沒動,只是左手的白虎刃隨手一拍,就把他的兵器給磕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