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鳥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響起:
「你已經見過那位新的神契者了。」
「拋開那些所謂的證據不談,只說你個人的主觀印象。」
「你覺得,他到底有沒有契約死亡之神?」
那老主教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不甘與肯定。
「屬下不敢妄言……」
「但那小子的身上,絕對藏著很深的東西。」
他抬起頭,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飾的忌憚與殺意。
「讓他繼續成長下去,必成我教之……心腹大患!」
「這一點,毋庸置疑!」
灰淡淡地應了一聲。
「是嗎?你也這麼認為。」
他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最終。
他下達了命令:
「傳我的命令。」
「讓隴海市和落日市的第七席、第八席『赦罪者』,立刻放下手上的一切事務。」
「告訴他們,有最緊急的特別任務。」
「來清風市,見我。」
聽到命令。
白髮主教的身軀微微一震,臉上流露出幾分擔憂。
「灰大人,第七席與第八席,都是九星的頂級強者,他們分別管理著隴海市與落日市的地下實勢力。」
「他們二人若是同時離開,那兩座城市的地下秩序……恐怕會生出亂子。」
影鳥那猩紅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了一下:
「無妨。」
「照做便是,這次任務很重要。」
「而且,執行這次任務的,不單單是他們兩個。」
嘶啞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還有你。」
影鳥的視線,落在了眼前的白髮老者身上:
「赦罪人第三席,『百變』。」
「保險起見,這次任務我需要你們三人合作徹底抹殺那個邪龍異端。」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者恭敬地低著頭,沒有說話。
影鳥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點別樣的情緒:
「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從今往後,你這個主教的身份,可以拋棄了。」
白髮老者微微點頭。
下一刻,他佝僂的身軀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皮膚上的皺紋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撫平,花白的頭髮迅速褪色,轉為如墨般的漆黑。
短短几秒鐘。
一個垂垂老矣的主教,就這麼在原地,變成了一個身材高挑,面容冷艷的黑髮女孩。
她眼神銳利如刀,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女孩單膝跪地,聲音清脆,卻不帶任何感情:
「遵命。」
影鳥翅膀一揮。
一件物品,憑空出現在女孩面前。
那是一枚古樸的六邊形金屬徽記。
上面銘刻著無數繁複而扭曲的符文,符文的縫隙間,似乎有暗紫色的流光在緩緩涌動,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禁忌氣息。
「這是『鎖空之鑰』。」
「某位隕落神明所遺留的禁忌之物,能夠將目標強行拖入一個無法逃脫的獨立空間。」
「它的能量已經所剩無幾,這是最後一次使用的機會。」
「我會為你們準備好舞台,你只需要看準時機,使用它就行了。」
代號「百變」的女孩伸手接過那枚徽記,入手冰涼刺骨。
她再次微微點頭。
最後,影鳥的聲音,在空曠死寂的房間裡幽幽響起,像是一段古老的宣言:
「記住,我們是行走在黑暗中的贖罪人。」
「我們所做不求回報,不被教會認可,不被神明祝福,甚至……在關鍵時刻,會被當做棄子拋棄。」
「我們將永遠背負著罪責前行。」
「而我們所做的一切……」
「皆為教會,皆為信仰。」
百變低下頭,將緊握著徽記的右手,輕輕抵在自己的胸口。
「我們是赦罪人。」
話音落下。
她的身影,與那隻詭異的影鳥,同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搖曳的燭火之中。
……
第二天。
彼岸花公會總部,一場盛大的宴會正在舉行。
這是為了招待前來審查的各方大佬,以及管理局的貴客們。
不過,那幾位半神級的大人物似乎都有要事在身,審查一結束便提前離開了。
藍霜姐也跟著藍家家主回去了。
宴會大廳內,人聲鼎沸,觥籌交錯。
有一個位置,卻顯得格外顯眼。
一群可愛的女孩,將一個角落圍得水泄不通。
而被她們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心的,正是華沙歐。
不得不說,這傢伙的顏值確實不低,再配上那一身騷包的白色禮服和金髮,對這些小姑娘來說,的確有著不小的殺傷力。
女孩們嘰嘰喳喳,都在搶著邀請他跳第一支舞。
而就在華沙歐被眾人圍住,正享受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時。
一隻手,突然從人群中伸出,不輕不重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華沙歐頭也沒回,順手理了理自己的領結,用一種略帶幾分自戀的語氣開口:
「我知道我的顏值很高,魅力也很大。」
「但還請各位不要這麼主動,你們這樣……我會很困擾的。」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個他此刻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是嗎?」
「那當初吹牛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麼困擾呢?」
聽到這個聲音。
華沙歐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僵硬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
只見藍宇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瞬間從他內心深處瘋狂湧出。
但華沙歐的反應極快。
他立刻換上了一副哥倆好的表情,反手摟住藍宇的肩膀,把他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
「兄弟,你得理解我啊。」
「當時那種情況,我總不能和那幫人說,我從頭到尾就在旁邊躺著,啥也沒幹吧?」
「說出去會引起懷疑的。」
「所以,我就……稍微修改了那麼一點點無傷大雅的故事情節,讓它聽起來更真實,更合理。」
藍宇直接打斷了他。
「少廢話。」
「答應我件事,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華沙歐立刻來了精神:
「什麼事?兄弟你儘管說。」
藍宇慢悠悠地開口。
「當初入學考試的時候,最後一題。」
「答案3.4和3.5不都是錯的嗎?」
華沙歐一拍大腿:
「對啊,我事後才反應過來,算錯了,不過,我事後已經把正確答案算出來了,現在絕對沒問題,正確答案是零。」
藍宇挑了挑眉。
「是嗎?」
「那麼,把你的計算過程,完整地寫出來給我。」
華沙歐一臉不解:
「啊?你不是滿分嗎?應該做對了啊,你問我要這個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