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檯後的老闆娘琳聽到這話,掩嘴輕笑,適時地補了一刀:
「何止是精彩,簡直就是一部兒童止啼的恐怖故事。」
「過去啊,要是提起這座城市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名字,十個有九個半都會提到他。」
「喂喂喂,有你們這麼在背後詆毀一個純良市民的嗎?」
白鴉一聽,立馬不幹了。
他摘下墨鏡,露出一副「我比竇娥還冤」的誇張表情。
「什麼笑臉傑克,都是以訛傳訛的江湖謠言,我本人可是個熱愛和平、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白鴉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不說我了,說說你吧。你來灰角市,不是來旅遊的吧?總不能真是為了調查那個什麼『磐石安保公司』?聽名字就像個皮包公司,有什麼好查的?」
他將話題引了回來,並看向老闆娘琳,對藍宇努了努嘴。
「不過話說回來,你要是真想調查什麼事,算你來對地方了。問她。」
他指了指琳。
「這傢伙,表面上是開酒吧的,實際上是個黑心的情報中介。只要你出得起價,就沒有她搞不到的情報。」
藍宇心中一動。
情報中介?
在灰角市這種混亂的地方,信息差才是王道。
自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確實不如找地頭蛇來得高效。
這家酒吧能屏蔽感知,老闆娘神秘莫測,白鴉這個地頭蛇也在這裡,看來這裡就是解決問題的關鍵節點了。
他不再理會插科打諢的白鴉,轉向老闆娘琳,開門見山地問道:
「老闆娘,我想知道『磐石安保公司』的所有情報,特別是它的幕後老闆。」
老闆娘琳那雙嫵媚的眸子在藍宇身上轉了一圈。
她放下手中的酒杯,慵懶地靠在吧檯上,紅唇輕啟:
「這個名字,我好像有點印象,要查清楚應該不難,給我兩天時間就行。」
「但是……」她拖長了語調,「我這裡的情報,可不是免費的哦。」
「開個價吧。」藍宇很乾脆。
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他剛剛「繳獲」了不少,底氣很足。
然而,老闆娘卻搖了搖頭,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指著藍宇的臉,笑靨如花:
「我不要錢。我看你長得這麼帥,不如留下來給我當酒保吧,為我工作一段時間,情報就當是你的薪水了。」
「噗——」
白鴉剛喝進去的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
「我說琳,你做夢呢!就你這破酒吧,別說他了,就算是神仙老爺來當酒保,也不會多一個客人的!」
老闆娘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緩緩地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地掐住了白鴉腰間的軟肉。
然後優雅地、順時針旋轉了一百八十度。
「嘶——」
白鴉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
藍宇無視了那邊的鬧劇,認真思考著老闆娘的提議。
當酒保?還是一個月?
他搖了搖頭,果斷拒絕:
「一個月太久了,我沒那麼多時間浪費在這裡。老闆娘,換個條件吧。」
老闆娘有些失望地「唉」了一聲,鬆開了對白鴉的鉗制:
「那好吧,真可惜。本來還想著靠你的臉把營業額翻幾番呢。」
她沉吟片刻,似乎在想新的條件,隨即眼睛一亮。
「當員工不行的話……那幫我個忙怎麼樣?」
「什麼忙?」
「我這裡剛好有個空置了好幾天的委託,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手。」
老闆娘的笑容又變得和善起來。
「我一直聽白鴉提起你,說你實力強勁,冷靜可靠,所以想請你幫忙完成這個委託。」
她似乎擔心藍宇又拒絕,連忙補充道。
「不是什麼需要打打殺殺的麻煩事,只是一個找人的委託而已,很簡單。」
找人?
藍宇確認道:
「只是找人?」
老闆娘的笑容真誠無比:
「只是找人。」
藍宇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好,我接了。」
只要能拿到情報,一個找人的任務倒也無妨。
老闆娘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她轉頭看向一旁還在揉腰的白鴉,笑眯眯地說道:
「那白鴉你也一起去吧,正好給藍宇小哥搭把手。」
「我不干!」
白鴉想都沒想就跳了起來,一臉警惕。
「你每次說『很簡單』的時候,就絕對沒好事!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給你當免費勞動力!」
老闆娘也不生氣,她慢悠悠地從吧檯下抽出一個看起來很有年頭的厚重帳本,「啪」的一聲放在吧檯上。
她一邊翻著帳本,一邊用一種詠嘆調般的語氣念道:
「我看看哦……白鴉,三十七天前,『深海之淚』雞尾酒,一杯,賒帳。」
「二十九天前,『熔岩之心』威士忌,兩杯,賒帳。」
「十五天前……」
白鴉的臉隨著老闆娘的念誦,一點點變綠。
老闆娘念完,合上帳本,抬起頭,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親,你看……是不是可以先把這些酒錢付一下了?」
白鴉的嘴角瘋狂抽搐,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最終,白鴉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有氣無力地問道:
「……我接了這個委託,能把我欠的酒錢都結清了嗎?」
老闆娘琳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搖了搖,笑容可掬地說道:
「不夠哦。」
「但是,至少能把你今天喝的這杯結清。」
白鴉:
「……」
他感覺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第二天一大早。
灰角市的街道上,瀰漫著一股早餐攤的油膩香氣。
混合著下水道若有若無的酸腐味,構成了一種獨屬於這座城市的、令人精神為之一振的「芬芳」。
藍宇和白鴉並肩走在破舊的人行道上。
白鴉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整個人像是被榨乾了一樣,蔫了吧唧的,嘴裡不停地碎碎念。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欠了那家黑店老闆娘的酒錢,現在要來當免費的苦力……」
他轉頭看向一臉平靜的藍宇,痛心疾首。
「你說你也是,怎麼就答應得那麼乾脆?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白鴉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
「我跟你說,她嘴裡的『很簡單』,那就是『會要命』的同義詞,這是那家店的隱藏菜單,一般人我都不告訴他。」
藍宇神情奇怪地看著白鴉:
「你特麼不早說。」
「……」
白鴉被噎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攤開手。
「我也不知道我會被拉下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