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大漢不敢有絲毫隱瞞,生怕說慢了又要挨一頓揍,努力地在腦子裡回憶著。
「找她的人多了去了,這條街上,十個有八個都被她騙過……」
「不過……要說特別的人……」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猛地一亮。
「還真有一個!」
「大概四五天前,我親眼看見她上了一輛掛著政府牌照的黑色轎車!」
「開車的人我認識,是城裡那個出了名的貪官,馬局長手下的一個助理!」
貪官?
政府官員?
藍宇和白鴉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明了。
有線索了。
夜幕如同一塊巨大的黑布,將灰角市徹底籠罩。
富人區的空氣,都比貧民窟要香甜幾分,帶著修剪整齊的草坪和高級香薰的味道。
月黑風高夜。
兩道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貼著牆壁的陰影,靈巧地翻進了一棟戒備森嚴的豪宅。
這裡是馬局長的私人府邸。
院子裡,紅外線探頭和影能陷阱的微光,如同一雙雙窺探的眼睛,交織成一張無形的死亡之網。
然而,這張網在白鴉面前,卻脆得像一張紙。
「左邊三步,那個盆栽下面是壓力感應器,繞開。」
「前面那個監控有三秒的掃描死角,等我口令,一起衝過去。」
「牆角的能量迴路我剛才順手斷了,放心走。」
白鴉像個經驗豐富的導遊,帶著藍宇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輕鬆寫意地繞開了所有防禦設施。
藍宇跟在他身後,心中不免泛起嘀咕。
這傢伙……對這裡的熟悉程度,簡直比回他自己家還熟練。
他當年到底在灰角市幹了些什麼?感覺不只是個地頭蛇那麼簡單,更像是個兼職的江洋大盜。
不過,有這麼個專業的隊友,確實省心不少。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兩人很快就摸到了二樓的主臥外。
「嗯……嗚……哦……嗚嗚……」
一陣陣奇怪的、壓抑的、帶著某種節律的聲音,從門縫裡隱隱約約地傳了出來。
白鴉側耳貼在門上聽了聽,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玩味的表情。
他壓低聲音,對藍宇擠眉弄眼地吐槽道:「嘖嘖,這馬局長都這把年紀了,寶刀不老啊。」
「不過這睡覺打呼嚕的聲音還挺別致,怎麼跟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似的?」
藍宇:
「……」
他懶得理會這個滿腦子廢料的傢伙。
他的計劃很簡單,也很粗暴:衝進去,制住那個腦滿腸肥的貪官,直接用最有效、最物理的方式,逼問出海幽的下落。
就在藍宇積蓄影氣,準備破窗而入的瞬間。
「請問,是遺落了資料的客人嗎?」
一個平淡無奇,甚至有些斯文的男聲,毫無徵兆地從他們身後的黑暗中響起。
聲音不大,卻像一柄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入了兩人的神經!
藍宇和白鴉的身體瞬間繃緊到了極致,如同兩隻被驚擾的獵豹,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男人,正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手裡還捧著一個文件袋,正是白天從那群混混口中得知的,馬局長的那個男助理。
藍宇瞳孔微縮。
怎麼回事?
他的六感一直保持著開啟狀態,對周圍的風吹草動了如指掌。
可這個男人,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在他的感知里,剛才那裡明明是一片虛無!
男助理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兩人的震驚。
或許是夜色太深,他好像也看不清兩人的樣貌,只是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自顧自地說道:
「馬局長吩咐過,如果兩位回來取遺落的資料,就把這個交給你們。」
說著,他將手中的文件袋遞了上來,態度恭敬得像個真正的金牌助理。
看他這架勢,是把他倆當成了不久前剛和馬局長談完生意,現在又折返回來取東西的合作夥伴。
這離譜到極點的突發狀況,讓藍宇和白鴉都愣在了原地。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白鴉最先反應過來,他沖藍宇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別動,我來。
他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接過了文件袋。
藍宇原本已經準備動手,直接把這個礙事的傢伙敲暈。
但白鴉卻及時拉住了他,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在他耳邊說了一句。
「這份資料里是局長最近的行程,裡面有海幽的情報。」
藍宇準備出手的動作停了下來。
既然情報已經用這種堪稱魔幻的方式到手了,那確實沒必要再節外生枝。
男助理依舊保持著微笑,輕聲問道:
「還有什麼遺落的嗎?」
「沒了,我們走。」白鴉學著那些大老闆的口氣,冷淡地回了一句。
兩人不再停留,對視一眼,轉身幾個起落,便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遠離了豪宅,兩人在一條僻靜的小巷裡停下。
白鴉打開文件袋,借著月光一看,裡面果然是關於海幽動向的詳細資料,甚至還有幾張照片。
「好險,雖然過程有點意外,但結果是好的,總算是拿到了。」白鴉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冷汗。
然而,他一轉頭,卻發現藍宇的臉色有些不對勁。
那不是放鬆,而是一種凝重。
「怎麼了?」白鴉問道。
藍宇的目光,依舊投向豪宅的方向,眼神深邃。
「剛才,我一直開著六感。」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困惑。
「在那個男助理開口說話之前,我……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影氣波動,就像一個死人。」
……
豪宅主臥的窗邊。
男助理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兩人遠去的方向,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幕的盡頭。
他緩緩地推了推臉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一抹冰冷的寒光。
他輕聲嘆了口氣,像是在自言自語。
「真是好險啊……差點就被發現了呢。」
他轉過身,走回主臥。
房間裡,那個肥頭大耳的馬局長,此刻正被手臂粗的繩子捆成一個結實的粽子,手腳並用,嘴裡塞著一條吸滿了口水的毛巾,被死死地綁在床上。
他雙眼暴突,布滿了血絲,只能從喉嚨里發出「嗚嗚嗚」的絕望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