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剛才那奇怪的嗯嗯啊啊聲，根本不是什麼別致的呼嚕。
而是他被捆住後，拼盡全力的掙扎。
男助理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局長，臉上的斯文和恭敬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靜。
「別叫了。」他輕聲說道，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安撫一個哭鬧的孩子，「那兩個人已經走遠了，看他們的樣子，也不像是會多管閒事、出手救你的正義之士。」
「你的運氣，不太好。」
他緩步走到書桌前，從筆筒里，拿起了一把被當做裁紙刀使用的、閃著寒光的手術刀。
刀鋒在他的指尖優雅地轉動著，像一隻銀色的蝴蝶，在月光下翩翩起舞。
「說實話，我個人不太喜歡殺人，太髒，也太麻煩。」
他走到貪官面前，用冰冷的刀尖，輕輕划過對方肥胖油膩的臉頰，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無論是上一個在雜貨街販賣人口的渣滓，還是像你這樣尸位素餐的蛀蟲，殺起來，我都沒什麼感覺，很無聊。」
他欣賞著馬局長眼中那濃烈到快要溢出來的恐懼，臉上的笑容越發愉悅。
「好在，這種無聊的生活，終於要到頭了。」
他舉起手術刀，對準了馬局長的心臟位置，表情沒有波動：
「你，算是我在這座城市裡，殺的最後倒數第二個人了。」
清晨。
灰角市的酒吧里，永遠飄著一股隔夜酒和劣質菸草混合的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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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宇和白鴉坐在吧檯前，面前放著昨晚從那個詭異助理手裡拿到的文件袋。
白鴉將裡面的資料攤開，一張張仔細看著，嘴裡叼著的棒棒糖被他咬得「咯吱」作響。
「有意思了。」
他指著文件上一份官方許可的複印件，挑了挑眉。
「海幽通過馬局長的關係，以『勘探珍稀影界礦物』為名，申請進入了『荒蕪之地』。」
「荒蕪之地？」藍宇對這個地名很陌生。
白鴉解釋道：
「灰角市東邊的一大片爛地。」
「幾年前，那裡爆-發過一次超大規模的『影界裂隙』，懂吧？就是那種能衝出來一支影獸軍團的滅城級災難。」
「後來雖然被大佬們聯手封印了，但那地方的能量輻射，把整個生態都給搞變異了。」
「現在的荒蕪之地，空間結構脆得跟薯片一樣，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冒出個小裂隙，鑽出來幾頭奇形怪狀的影怪。」
「所以官方把那裡列為最高危險等級的禁區，城牆圍著，炮台架著，想進去比登天還難。」
白鴉用手指點了點申請表上「海幽」的名字。
「這就怪了，海幽那個女人，惜命惜得跟什麼一樣，打死我都不信她會主動去那種地方送死。」
「還找了個『勘探礦物』這麼蹩腳的理由。」
他摸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她一個人肯定沒那個膽子。」
「這種大動作，多半是雇了保鏢。」
「走，去城裡幾家大的傭兵公會問問，這種有官方備案的大單子，一查就知道。」
兩人說走就走，立刻開始了在灰角市各大傭兵公會間的穿梭之旅。
果不其然。
在問到第三家，一個名叫「鐵盾」的中型公會時，前台的接待員很快就從系統里調出了相關信息。
接待員是個年輕姑娘，對白鴉那張變回棕發的臉露出了職業性的微笑：
「哦，您說去荒蕪之地的委託啊，我記得。」
「是一位叫『海幽』的女士發布的，目標是去荒蕪之地的『哭泣峽谷』，採集一種叫『幻光晶石』的材料。」
她補充道：
「我們公會的一支精英小隊接了這個任務，三天前就已經出發了。」
「哭泣峽谷……」
白鴉點頭。
隨後和藍宇離開了公會。
通往荒蕪之地的關口，比想像中還要戒備森嚴。
高聳入雲的合金牆壁，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牆體上，一門門猙獰的影能炮台，如同沉默的巨獸，無聲地宣告著此地的危險。
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守衛軍，面無表情地來回巡邏，肅殺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站住。」
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隊長的守衛，伸手攔住了兩人，語氣強硬得像塊石頭。
「進入荒蕪之地，必須出示官方許可。沒有許可，一律不准通行。」
藍宇開口問道：「怎麼申請許可？」
守衛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滿了不耐煩，說話像是背書。
「申請？先去那邊登記，然後進行實力評測，評測通過後，資料會上報到主城審核，審核周期最快也得一周。後面排隊去。」
一周？
黃花菜都涼了。
海幽失蹤已經超過三天。
如果護衛出問題。
誰知道她在那種鬼地方還能撐多久。
藍-宇的眉頭微微皺起，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是不是乾脆找個機會，直接翻牆溜進去算了。
就在這時，白鴉卻一把將他拉到旁邊。
「急什麼。」
他衝著藍宇神秘地笑了笑，那表情寫滿了「看我操作」。
「交給我。」
說著，他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藍宇離得遠，聽不清他在電話里說了些什麼。
只看到他對著手機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那模樣，活脫脫一個見了領導的狗腿子。
然而，幾分鐘後。
奇蹟發生了。
剛才還一臉「莫挨老-子，按規矩辦事」的守衛隊長，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接通通訊，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十幾秒內，上演了一出川劇變臉。
從不耐煩，到震驚，再到惶恐，最後變成了一種極致的、見了鬼一樣的恭敬和卑微。
「是，是，明白，我明白了。」
他掛斷通訊，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一個激靈。
下一秒，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一路小跑來到藍宇和白鴉面前。
臉上堆滿了能夾死蒼蠅的諂媚笑容，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
「哎呀，兩位大人，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狗眼看人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