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清脆響亮。
「臨時許可,我馬上就給兩位大人辦理,請,請務必到貴賓室稍作休息,喝杯熱茶。」
「三分鐘,不,一分鐘,一分鐘就好。」
這天與地的態度反差,讓周圍排隊的人全都看傻了眼。
藍宇看著眼前這個點頭哈腰的守衛隊長。
再看看旁邊一臉「基操勿六」表情的白鴉,對他在這座城市的隱藏能量,又有了新的認識。
在守衛隊長的「護送」下,兩人被畢恭畢敬地請進了關口的貴賓室。
推開門,裡面已經有一群人了。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制服,胸口繡著一柄交叉的戰錘標誌。
一個個氣息沉穩,眼神銳利,坐姿筆挺,即使在休息,也透著一股紀律嚴明的肅殺之氣。
白鴉一看到他們,立刻壓低了聲音,在藍宇耳邊說道:
「是『黑錘』的人,灰角市三大勢力之一,一群戰爭瘋子,別理他們。」
在藍宇和白鴉打量對方的同時。
黑錘那群人中,一個坐在主位,看起來彬彬有禮的年輕男子,目光也落在了他們身上。
他叫孫晨,黑錘組織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實力已達五星,以冷靜和狠辣著稱。
這兩個人很面生。
孫晨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藍宇身上。
那個黑髮的,氣質很特殊,不像是灰角市這種泥潭裡能養出來的人。
那個棕發的……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能讓外面的守衛隊長親自送進貴賓室,看來有點背景。
有趣。
他對著身邊的部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去查一下,這兩人什麼來頭。」
部下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幾分鐘後又返了回來。
他俯身在孫晨耳邊,低聲匯報導:
「孫哥,查到了。那個棕發的是本地註冊的老油條影師,沒什麼特別的。」
「那個黑髮的,是個外地人,剛來灰角市沒幾天。」
部下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我們安插在白石幫的眼線回報,不久前,就是這個黑髮的,偷了白石的東西,引起了不小騷亂。」
「而且……我們組織內幾個兄弟,好像也被他反偷了。」
「哦?」
孫晨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偷白石的就算了。
這小子,還敢偷他黑錘組織的人……
膽子,是真的肥啊。
他心中,一個念頭瞬間成型。
旁邊的部下似乎察覺到了不對,連忙提醒道:
「孫哥,幹部交代過,這次荒蕪之地的任務很重要,不能節外生枝……」
孫晨緩緩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瞥了部下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後者瞬間如墜冰窟,冷汗直流。
「我做事,」
孫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需要你來教?」
跨過關口那道如同水波般蕩漾的光門,周遭的景物瞬間被抽換。
堅實的合金地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龜裂的暗紅色土地,縫隙里冒著若有若無的白煙。
空氣中,一股濃烈的硫磺混合著腐朽的怪味,粗暴地灌入鼻腔,嗆得人想咳嗽。
頭頂的天空,被一層厚重粘稠的灰雲籠罩。
看不見太陽,整個世界都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壓抑。
遠處,一些扭曲畸形的枯樹,像是巨型怪物的骨架,刺向天空。
空間中,不時會閃現出一道道細微的、如同玻璃傷疤般的黑色裂隙,轉瞬即逝。
這裡,就是荒蕪之地。
一個被遺棄的世界。
白鴉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吐槽:
「這地方的空氣,比貧民窟的下水道還衝。」
藍宇沒說話,他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就在他踏足這片土地的瞬間,一種被無數雙眼睛窺探的感覺。
便從四面八方湧來,陰冷而黏膩。
「吼——。」
話音未落,一聲充滿暴虐與飢餓的咆哮,猛地從側面的地底炸開。
泥土翻飛。
一頭體型堪比小汽車,渾身覆蓋著厚重骨質甲殼的怪物,破土而出。
它長著一顆猙獰的蜥蜴腦袋,血紅色的眼睛裡滿是瘋狂。
張開的血盆大口中,滴落著腥臭的涎水。
四星影獸,地龍蜥。
它那粗壯的後肢猛地發力,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殘影。
攜帶著萬鈞之勢,朝著距離最近的藍宇,兇狠地咬了過來。
白鴉甚至還沒來得及提醒。
藍宇動了。
他的身影只是輕輕一晃,便原地消失。
地龍蜥的巨口,狠狠地咬在了空處,崩碎了一地的岩石。
下一秒。
藍宇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地龍蜥的頭頂。
他甚至沒有拔劍。
只是屈起手指,並指如刀,對著地龍蜥那堅硬的頭蓋骨,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華麗的能量爆-發。
「噗。」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地龍蜥那狂暴衝鋒的身影,戛然而-止。
它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血紅色的雙眼中,瘋狂與暴虐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茫然。
隨後,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漫天煙塵。
它的頭蓋骨上,出現了一個不起眼的血洞,暗紅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腦漿,正從中緩緩流出。
從地龍蜥破土而出,到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白鴉吹了聲口哨,走上前踢了踢地龍蜥的屍體:
「嘖,下手真黑。」
「好歹也是四星影獸,給點面子行不行?」
藍宇沒有理會他的貧嘴,只是微微抬起頭,目光落向了高空。
在那裡,一隻毫不起眼的黑色小鳥,正盤旋著。
它似乎察覺到了藍宇的注視,翅膀一振,迅速消失在了灰色的雲層之後。
……
與此同時,在千米之外的一處高地上。
孫晨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有意思。」
他身後的幾個黑錘部下,臉上還帶著未曾散去的震驚。
說實話,當他們看到目標只有兩個人,就敢大搖大擺地走進荒蕪之地時,心裡是不屑的。
在他們看來,這和自殺沒什麼區別。
要知道,即便是他們黑錘公會,每次進入這裡。
也至少是裝備精良的六人小隊,步步為營。
甚至有人在擔心,還沒等他們出手,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會被影怪撕成碎片。
但現在。
親眼目睹那個黑髮少年,風輕雲淡地秒殺了一頭同階的四星影獸後。
他們才發現,自己錯了。
那份從容,那份寫意,根本不是在戰鬥,更像是在路邊隨手踩死了一隻螞蟻。
一個部下忍不住問道:
「孫哥,要動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