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我…」
劉師師在電話那頭嬌嗔地拖長了尾音,帶著點被戳穿小心思的羞赧。
「好啦好啦,是有點壓力,但更多的是想你嘛!凱特氣場太強了,跟她對戲總覺得自己像個小學生。」
蘇槿搖頭失笑,道:「好好加油,認真演,坎城能不能獲獎就看你自己了,你實力不行,我再公關也沒有用。」
「嗯!我會的。」劉師師重重點頭,語氣非常認真且嚴肅。
她小聲說道:「槿哥哥,如果我真拿到了坎城影后,有沒有什麼獎勵啊?」
蘇槿含笑道:「你想要什麼獎勵?」
劉師師略微沉默,遲疑道:「公開…關係…」
這麼不自信…
蘇槿嘴角輕揚,道:「公開關係算什麼,年底我跟你定婚!」
「啊?」劉師師頓時懵了,大腦一片空白,只有蘇槿那句『年底我跟你訂婚』在耳邊嗡嗡作響。
幸福來的太突然,讓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頂……訂婚?」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拍戲太累出現了幻聽。
「槿哥哥,你剛才說什麼?要跟我訂婚?」
「對呀,是不是很開心?」
得到了蘇槿的確認,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劉師師,讓她幾乎窒息。
眼淚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不是委屈,是狂喜,是塵埃落定般的安心。
她緊緊捂住嘴,生怕自己會尖叫出聲,但濃重的鼻音還是泄露了她的情緒。
「槿哥哥,我……我……」她激動的語無倫次,話都說不出來。
「我一定會拿到坎城影后!一定會!」劉師師眼神無比堅定,神色特別嚴肅,語氣斬釘截鐵。
「嗯,加油,我的……准未婚妻!」蘇槿的聲音帶著笑意。
「好了,北美那邊也挺晚的了,早點休息,養足精神好好拍戲。」
「嗯,你也早點休息,晚安,槿哥哥!」
劉師師依依不捨地結束通話了電話,在床上連續打了好幾個滾,宣洩著自己激動之情。
她把頭深深埋進枕頭裡,又忍不住抬起頭,對著天花板傻笑。
「訂婚!槿哥哥竟然說要跟我訂婚!」
「哈哈哈…」
窗外的紐約燈火璀璨,卻不及她心中此刻綻放的光芒萬分之一。
興奮過後,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全身。
劉師師猛地坐起身,目光落在床頭柜上攤開的《卡羅爾》劇本上。
特芮絲……那個在五十年代紐約,勇敢追逐禁忌之愛的二十歲年輕少女。
之前,她更多感受到的是角色的怯懦、迷茫和對卡蘿爾那種近乎仰望的愛慕。
但現在,她似乎觸控到了更深層的東西——一種孤注一擲的勇氣,一種為愛願意對抗整個世界的決心。
這不正是此刻她自己的心情嗎?
為了槿哥哥的承諾,為了那個「准未婚妻」的身份,她必須成為最好的特芮絲!
劉師師跳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重新拿起劇本,再次細細研讀起來。
特芮絲的眼神、動作、那些欲言又止的台詞,在她心中有了全新的註解。
不再是單純的仰慕和壓力,而是帶著一種背水一戰的執著和甜蜜的負擔。
她對著鏡子,反覆練習著特芮絲初見卡蘿爾時那驚鴻一瞥的複雜眼神,裡面融入了她此刻的期待、決心和一絲為愛而戰的鋒芒。
……
《卡羅爾》的導演是托德·海因斯,他也是原版導演,代表作《遠離天堂》…
這電影跟《卡羅爾》題材相近,同樣是發生在北美五十年代,主題也是禁忌情感。
而他這個人,非常擅長用精緻的視覺美學烘托人物內心,能精準把握這種克制又洶湧的愛情,同時暗含對社會偏見的反思。
說實話,他是看不上劉師師的,演技是有,但遠遠跟不上凱特·溫斯萊特的節奏。
拍攝了快一個星期,一點進步都沒有,有時還因為太緊張,耽誤了拍攝進度。
要不是這東方小姑娘是投資方指名道姓塞進來的,寧肯把他換了也不換對方,他肯定要把對方踢出去。
實在是《卡羅爾》劇本太好了,快有十年沒有碰到這麼好的劇本了,他也不想因為一個人糟蹋了這麼好的劇本。
但這兩天,他忽然發現那個投資方塞進來的東方女孩變得不一樣了。
比如現在拍攝的卡蘿爾和特芮絲在百貨商場初見的戲。
劉師師望著不遠處穿著皮草的凱特·溫斯萊特,眼神太有內容了!
混雜著好奇、仰慕和被發現時的慌亂。
她甚至在卡蘿爾轉身時,下意識往前傾了半步,又猛地頓住,那一下細微的肢體語言,把少女被吸引卻又拼命克制的心思剖解得淋漓盡致。
之後的兩人面對面戲,更是超級發揮,把他驚訝的不行。
「她竟然接住了凱特的戲?還不落下風!」
要知道前幾天,劉師師氣場完全被凱特·溫斯萊特壓住,即使凱特收斂,拍的還是不對味。
現在呢,不但接住了戲,還把那股重新遇見的歡喜,對喜歡的人略帶拘謹,還有不為世俗所容納的愛意拿捏的非常到位。
「Cut!」托德·海因斯喊停,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和的激動。
他沒有立即點評,而是回放剛才劉師師的鏡頭,一遍,兩遍…
不遠處,凱特·溫斯萊特也忍不住好奇,問道:「劉,你發生了什麼?怎麼變化這麼大?」
她心中充滿驚訝與好奇,短短兩天時間,眼前這個小姑娘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僅跟上了她的節奏,甚至還可以跟她斗個旗鼓相當。
就剛才那段戲,差點被對方反壓過去。
劉師師神秘一笑,輕聲說道:「愛情的力量!」
「???」凱特·溫斯萊特一臉茫然,頭頂三個問號,愛情的力量有這麼厲害嗎?
劉師師解釋道:「蘇答應我,如果我拿到坎城影后,年底就和我訂婚。」
「oh……mygod!」凱特·溫斯萊特滿臉驚訝,還有些不可思議。
「劉,你可真是一個幸福的女孩,能得到蘇的喜愛,不過坎城影后的難度可不小。」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劉師師挽上她的胳膊,撒嬌道:「凱特姐姐,你一定要幫我,幫我提高演技…」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也就是突然把握到了特芮絲的心核,所以才有了這兩天的驚人變化。
要論演技,她還差凱特十萬八千里。
「沒問題!」凱特·溫斯萊特滿口答應下來,她也挺喜歡眼前這個小姑娘,人家嘴甜啊!
「劉……」不知何時,托德·海因斯走了過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喜。
「剛才太棒了,那種內在的力量感,那種情感…你就是特芮絲,好好把握剛才感覺。」
「謝謝導演!」
……
與此同時,國內,建木大廈。
蘇槿坐在辦公室,而他對面是剛從東南亞結束路演回來的楊青。
「老闆,你沒去東南亞,是太可惜了,那邊太熱情了。」
蘇槿挑眉道:「那邊給你又安排了『茶』?」
「嘿嘿……小酌了一杯,不過我可沒有貪杯,就是小酌了一杯…」
蘇槿搖頭笑了笑,心中感嘆楊青這孩子是真被徐崢和杜傑帶壞了。
以前多正直的一小伙,連跟小姑娘拉手都會臉紅。
「你啊,趕緊找個女朋友去吧!不然遲早會出事。」
正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楊青笑而不語,他才不找女朋友呢,現在多瀟灑,想去哪喝茶就去哪裡喝茶,誰也管不著。
蘇槿看他那樣,就知道他沒有聽進去。
他也不想多問,拿起桌上的劇本扔給楊青,道:「休息半個月,然後把這個劇本給拍了。」
楊青接住劇本,看了一眼封面,道:「泰囧?」
「嗯,《人在囧途》的第二部,背景放在了泰國,主演還是徐崢和王保強他們兩個,另外再加了一個黃博。」
「公司已經跟他們三個談好了,劇組籌備的也差不多了,下月底開機。」
「啊!這麼急的嗎?我還想多休息一兩個月,然後專心搞我的《與神同行》後期呢。」
「年輕人不要總想著休息,要多賺錢,後期我會安排人盯著,平時他也會跟你匯報。」
「你不是喜歡喝茶嗎?這次是去泰國,你可以嘗試一下那邊的特色陰陽茶。」
「陰陽茶?」楊青一愣,隨即聯想到人妖,瞬間打了個哆嗦,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簡直是噁心他媽給噁心開門,噁心到家了。
他可是知道,人妖那踏馬下身未淨。
打死他,也喝不下這杯茶。
蘇槿見他一臉惡寒,忍俊不禁,笑了好一會兒,才止住笑容,正色道:「拍完泰囧,你準備接手《鬼吹燈》。」
「接手《鬼吹燈》?」楊青驚訝不已,這不是老烏的專案嗎?怎麼讓他接手了。
他這麼想著,也問了出來。
「烏兒善走了。」
「走了?走到哪裡去了?」
「跳槽了,被華宜挖走了。」
「嗯?跳槽了?這不是白眼狼嗎?公司培養了他,他竟然一聲不吭地跳槽了?」
楊青猛地一拍桌子,氣憤不已,他是一個懂得感恩的人,一直很感謝蘇槿成就他。
而烏兒善呢,當初就是一個小小GG導演,屁都不是。
如果不是蘇槿選中他執導大片《畫皮》,還不知道在哪裡蹦躂呢,哪有他的今天?
蘇槿平靜道:「氣什麼,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天下無不散宴席,這很正常。」
他頓了頓,看向楊青,笑道:「說不定什麼時候你也會離開。」
砰!!!
楊青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發出震天響聲,臉都漲紅了。
「老闆,你這就看不起我了,我怎麼可能會走?我跟那個白眼狼不一樣,我愛公司,公司就是我家。」
蘇槿怔住了,他沒想到楊青會這麼生氣。
他尷尬一笑,道:「別生氣,我錯了,不該說這話。」
「你沒錯,是我錯了。」
「滾你丫的,別踏馬的陰陽怪氣。」
楊青嘿嘿一笑,皺眉問道:「華宜給他開了什麼條件?」
人往高處走是沒錯,但建木傳媒已經是國內最高的山,待遇也一直是行業頂尖的。
華宜必定給白眼狼開了很大的條件,要不然他肯定不會走。
蘇槿拿起大金磚,扔給他一根,道:「出資兩千萬幫他組建公司,並且幫他組局他的新電影《封神榜》。」
「就這?」楊青皺著眉頭,非常不理解。
兩千萬看似很高,可烏兒善如今是國內的頂尖商業大導演,兩部《畫皮》給捧成的。
至於他的新電影,以他的地位,還不是隨隨便便就組成了。
蘇槿輕笑一聲,道:「你小看了他的新電影,投資可不低,超乎你的想像。」
「超乎我的想像?」楊青一愣,試探性地報了一個數字:「兩個億?」
蘇槿搖頭,道:「都說了超出你的想像,太低了,再猜。」
「兩個億還低?四個億?」楊青說完,就看見蘇槿再次搖頭,驚訝道:「不會是五個億吧?他以為是你啊,五個億他怎麼回本?」
「人家格局可比你大多了。」蘇槿調侃了一句,話音一轉道:「五乘以六等於多少?」
「三十,怎麼了?」楊青話音未落,猛地反應過來,不可置通道:「你不會說投資30億吧?」
「嗯,就是是30億!」
「臥槽!真是30億?」楊青驚訝的不行,眼睛瞪得像銅鈴那麼大,語氣都拔高了幾分。
「30億他拿頭回本啊!那可是90億,去年全國總票房也才150億!」
他也算是明白了烏兒善為什麼會走了,30億的成本,哪個傻嗶會去投?
話又說回來,華宜就這麼傻嗶嗎?這麼大的局都敢組,也不怕賠個底朝天。
蘇槿說道:「帳不是這麼算的,聽說華宜要把他送去好萊塢培訓個一年,籌備拍攝也要一年,後期也要一年,這就三年過去了。」
「等到15年,票房也有個四五百億了。」
「其實30億成本,是分成三部電影的,前期用不了這麼多,也就十個億左右。」
這還是三部連拍的情況下,如果單獨拍一部,頂天了五六個億就能完成。
「那也高啊!」楊青還是不能理解,道:「他是因為你不給他組局才離開的?」
「嗯。」
「你不看好這電影?」
「算是吧!」
「為什麼?」
「投資太高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我不看好這劇本。」
「烏兒善跟我講過他的構思,他對封神榜原著改動的很大。」
「電影的主題改了,原著是宿命論,人物命運多由天命決定,不管你做什麼,都會回到起點。」
「而烏兒善改成了人定勝天,強調人物的自我選擇,每個人都能選擇善惡、選擇自己的命運。」
「其實這個還好,改的還行,關鍵是他把人物改動的面目全非。」
「比如姬發這個人物,原著里他和紂王是沒有見過面的,直到最後一戰,也就是牧野之戰才見過一面。」
「烏兒善把他變成了在商朝從小長大的一個質子,視紂王為精神上的父親。」
「還有紂王,原著是荒淫無道,他也改了,變成了一個英明神武,野心勃勃,武藝超群的猛將。」
「妲己也是一樣,不再是迷惑紂王,禍國殃民的角色,而是報恩,迷戀紂王,可以為他去死。」
「還有很多,比如姬昌吃子、太師聞仲……」
「可以說,除了借鑑《封神榜》原著故事大框架和人物,完全就是另外一個故事。」
楊青聽完,脫口而出:「文青?」
蘇槿點頭,道:「嗯,太文青了,這種投資巨大的商業片,文青病不可有。」
他身體後仰,道:「看著吧!沒有我壓著他,他能徹底放飛自我,能給你做出一堆屎出來。」
每個大導演的通病,總想往電影裡塞私貨,教育觀眾,好像不塞點東西,就不能稱之為電影。
當然了,《封神榜》失敗的最大原因,還是糊弄觀眾,那藍色妖姬,跟個五毛特效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