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老闆大人,有沒有想……」
楊蜜風風火火地闖進辦公室,看見楊青也在,話頭頓時戛然而止。
「楊導也在呢!」她臉上浮現一絲尷尬地笑容,打了一聲招呼。
楊青微微頷首,目光在兩人之間微妙流轉,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笑容。
他識趣地起身,拿起《泰囧》劇本,道:「老闆,我先去準備了,你們聊。」
「嗯。」蘇槿應了一聲,目光轉向楊蜜,道:「你怎麼每次進來都不敲門?」
「這不是想老闆大人你嘛!」楊蜜隨手把迪奧包包扔在桌子上,身子一歪就坐進了蘇槿懷裡。
蘇槿輕笑,手自然地攀上豐盈,問道:「你怎麼回來了?《西雅圖》殺青了?」
「嗯,剛殺青的。」楊蜜攬住他脖子,整個人軟綿綿趴在他的肩頭,慵懶道:「好累啊!」
「好累就回家休息去。」蘇槿拍了拍她的後背。
「你跟我一起回去啊!」
「我忙的很,哪有空跟你回去。」
「那你還讓我回去。」楊蜜不滿地坐直了身子,瞥見放在桌上的《狩獵》劇本,伸手拿起來。
她邊問邊翻開道:「這就是你和張一謀導演合作的《狩獵》?」
「嗯。」蘇槿點頭。
「女主角找了誰?」
「一個素人,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老謀子自己找的。」
「我說的是主角的新女友。」
「這個啊,找了倪呢。」
「你怎麼不向張一謀導演推薦一下我啊!我感覺我也挺合適的。」
蘇槿一本正經道:「推薦了,老謀子看不上你,說你演技太差,不符合他要求。」
楊蜜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張一謀就是再嫌棄她演技,也不會這麼直白。
她惱羞成怒地輕打了一下蘇槿,嬌嗔道:「親愛的老闆大人,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嗎?哪怕試個鏡,讓張一謀導演看看我的可能性,說不定他就同意了?你就幫我說說嘛…」
蘇槿挑眉:「你就這麼想要這部戲?」
楊蜜白了他一眼,道:「你這明顯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和張一謀導演世紀大合作,就這配置,誰不想?」
蘇槿被她話逗笑了,道:「說的挺好,可惜你沒戲,老謀子已經確定了倪呢,不可能更改的,你還是別惦記了。」
「女友不行,那個幼兒園園長也行啊!」楊蜜退而求其次,角色不重要,重要的是露臉。
蘇槿搖頭道:「園長設定四十多歲,你年齡不合適。」
楊蜜不死心道:「可以改年齡啊!這又沒有多大關係。」
「這確實沒有多大關係,不過園長定了鞏俐,你想搶…鞏俐的角色?」
蘇槿看著她,臉上滿是揶揄笑容。
楊蜜微微一怔,瞬間蔫了,擠出一個尷尬笑容,就是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搶鞏俐的角色。
別說搶不過,就是搶過了,傳出去,還不得被網友噴死。
不過話又說回來,張一謀又和鞏俐一起合作了?不是說兩人已經徹底鬧掰了嘛!
她心頭滿是好奇,也問了出來。
蘇槿點頭道:「是鬧掰了,開始鞏俐還不願意。」
楊蜜不解問道:「為什麼不願意?角色太小了?」
蘇槿搖頭,道:「不是,就是不想跟老謀子合作。」
「那她後面怎麼又同意了?」楊蜜蹙眉,滿臉好奇。
「我出了一點力,老謀子也親自給她打了一個電話,還答應給她拍一部電影,然後她就答應了。」
「嘖嘖…這老情人就是不一樣。」楊蜜瞥了蘇槿一眼,嘆氣道:「唉!同樣是情人,這命啊,怎麼就差這麼多!」
蘇槿聽的嘴角抽搐,這是在陰陽怪氣他啊!
楊蜜見他沉默不語,索性單刀直入:「蘇槿,你什麼時候給我拍一部戲?」
她心裡很不平衡,大唐詩仙裡面,就她一個人沒有拍過蘇槿的戲。
糖糖拍過《原始碼》,劉一菲拍過《花木蘭》,劉師師就更不用說了,那是拍過好幾部戲。
蘇槿的出道作品《心迷宮》,之後的《那些年》,後面的《只有你》,待開機的《火星救援》。
「會有機會的。」
「會有機會是什麼時候?」
「嗯…看吧,看專案有沒有合適的,如果專案合適,肯定跟你拍。」
「給個確切時間。」楊蜜不滿意,非要他給個確定時間。
蘇槿見糊弄不過去,只好說道:「下一部戲,下一部戲合適,就找你。」
楊蜜嘴角翹起,但還是嚴肅道:「那就這麼說定了,你不許反悔。」
蘇槿點頭,道:「嗯,不反悔。」
楊蜜得寸進尺道:「要大專案,幾個億的投資那種。」
「你見過我現在的專案,什麼時候一億以下?」
「這倒是,不過女主戲份不能少了,不能是工具人,角色要出彩。」
「你要求怎麼那麼多?還想不想拍了?」
「嘿嘿……」楊蜜立刻傻笑裝死,見好就收,再說下去,蘇槿非得生氣不可。
大事解決,她又想起了一件事:「聽說公司打算給我開一部戲?」
蘇槿回道:「嗯,一部電視劇,根據遊戲改編的,名字叫《古劍奇譚》。」
「你飾演女主,男主是楊陽。」他拍了一下楊蜜的大腿,讓她起來,坐久了,腿都酸了。
「帶新人啊!」楊蜜拖長了調子,不願意起來,身子又軟軟地靠回蘇槿懷裡。
「楊陽怎麼是新人了?人家是賈寶玉,你之前還給他做過配角呢!」
「今時不同往日,老娘……不是,我現在是一線大明星,楊陽三線都算不上。」
「對對對,你是大明星,那大明星能不能從我身上起來?我腿都酸了。」
「我給你揉揉。」楊蜜笑嘻嘻地起身,殷勤地給他捏腿,看見小帳篷,眼睛滴溜溜地亂轉。
她起身走到門口,把門給鎖了,又回到了蘇槿那裡,俯身下去,二話不說就開始動手。
「你要幹什麼?」蘇槿下意識抓緊褲腰帶。
「還能幹什麼?我這做的還不明顯嗎?」楊蜜嘴上說著,手上也沒有停。
「我辦公室有攝像頭。」
「不要緊。」
「靠……」蘇槿無奈地把手伸到辦公桌底下,把攝像頭關了,向後靠近椅背,任她施為。
……
接下來的一周,蘇槿幾乎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研讀《狩獵》劇本。
既然答應了老謀子,肯定不能敷衍人家,他性格也不是這樣,凡事力爭做到最好。
而且,他還想靠著這部電影拿個威尼斯或者柏林影帝玩玩。
最初這片子是準備衝擊今年坎城電影節的,但這不是老謀子非要跟他合作嘛。
坎城五月中旬開始,肯定是去不成了,那麼只能衝擊九月的威尼斯或者來年的柏林了。
電影男主角盧卡斯…
哦,不是,現在叫「陸學民」。
35歲,離婚,有一個12歲的兒子隨前妻,幼兒園老師。
生活簡單,人老實、善良、內向、正直、有責任感,所以他有一個很好的兄弟。
而那個改變陸學民的小女孩,正是這個好兄弟的女兒。
蘇槿一段段剖析陸學民的人設,不得不說這角色是他從藝以來碰到最難演的角色。
因為這角色有70%的戲份是沒有台詞的,沒有台詞就意味著需要靠微表情和肢體撐著,這可特別考驗演員功力。
蘇槿閉上眼,嘗試代入陸學民的世界。
一個生活簡單、與世無爭,只想安穩度日、把孩子爭取過來、善待他人的普通男人。
平靜被瞬間擊碎,只因一個小女孩懵懂無知又帶著點任性的謊言。
「信任崩塌的瞬間…」蘇槿在劇本的空白處飛快地寫下幾個詞:困惑、難以置信、試圖解釋、被無視的焦急、初嘗被孤立的寒意。
他想像著當幼兒園園長帶著懷疑和審視的目光看向他時,陸學民的第一反應應該是什麼?
忿怒?不,這與陸學民人設不符,應該是巨大的困惑和急于澄清的真誠。
這種真誠,在他人預設的「有罪推定」下,會顯得多麼蒼白無力。
他翻到劇本中段,陸學民被整個小鎮排斥、污名化,甚至遭受暴力攻擊的部分。
「最大的痛苦不是外界的傷害,而是來自親朋好友的背棄。」
「前妻不相信他,女友也不信任他,好兄弟也是帶著懷疑的目光。」
蘇槿在「兄弟反目」那場戲的旁邊重重畫了個圈。
這裡需要層次:從最後的懇求、絕望的質問,到被徹底否定後的心如死灰…
情緒的遞進要在沉默中完成,靠眼神的轉變和身體的僵硬程度來體現。
憤怒是短暫的,深沉的、冰冷的絕望才是核心。
「還有孤獨感……」蘇槿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被整個群體放逐,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卻如同身處異域。」
「這種孤獨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徹底隔絕…」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寫滿密密麻麻標註的劇本上投下道道光痕。
蘇槿伸了個懶腰,看著被自己耕耘的劇本,臉上浮現久違的滿足。
「咚咚!」
小影敲門進來,道:「老闆,時間快到了,車子已經在樓下了。」
「好。」蘇槿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坐上邁巴赫,轎車一路前往崑崙大飯店。
《與神同行》上映34天,票房終於破20億了,今晚在崑崙大飯店舉辦慶功宴。
25億是沒戲了,目前單日票房已經跌落至兩千萬以下。
前天,《碟中諜4》上映了,終究是對票房造成了衝擊。
首日轟下四千萬,周六破五千萬,首周末四天狂攬2.12億票房。
阿湯哥再次雄起,網上都吹爆了。
這幾年阿湯哥在好萊塢過的並不好,都跌落一線國際巨星行列了。
《刺殺希特勒》、《危情諜戰》、《獅入羊口》都未能達到預期票房…
好萊塢是非常現實的,應該說全世界都是現實的,人氣不行了,就會冷落,誰都敢踩一腳。
安妮·海瑟薇公開在《周六夜現場》的「麥莉塞勒斯秀」上公開醜化阿湯哥的老婆凱蒂·霍爾姆斯。
模仿安妮·海瑟薇在節目上模仿了凱蒂在美劇《戀愛時代》中的「嘴歪眼斜」的表演。
並以凱蒂的語氣回答了諸如「為什麼要給女兒穿高跟鞋」「如何接受老公的科學教信仰」等問題。
阿湯哥看了節目後大怒,誓要為媳婦兒出頭,遂公開表示:「為了不看到安妮·海瑟薇,將拒絕出席奧斯卡紅毯!」
話說的很狠,可卻石沉大海,媒體都不關注,奧斯卡更絕。
不但根本不理,還請正當紅的安妮·海瑟薇當了83屆奧斯卡的主持人。
什麼叫喜新厭舊,什麼叫落井下石,湯哥心裡全是眼淚…
我們的張大製片人對阿湯哥也是嗤之以鼻。
當年老謀子計劃開拍《金陵十三釵》時候,張偉平就放話說《十三釵》會邀請好萊塢一線男星加盟。
記者立刻追問邀請的是否是湯姆·克魯斯。
張偉平聽後冷笑回應道:「湯姆·克魯斯?他早就不是好萊塢一線了!!」
這次阿湯哥的雄起,頗有好萊塢勵志片的大團圓結局的味道。。
50歲的阿湯哥在經歷了輝煌與落寞的之後,再一次煥發出神一般的光芒。
而因為與安妮·海瑟薇的過節而缺席了上屆奧斯卡的阿湯哥,也成為2012年第84屆奧斯卡頒獎典禮的特邀頒獎嘉賓。
相反,2011年沒什麼重要作品問世的安妮·海瑟薇最近則鮮被媒體談起,令人不禁感嘆好萊塢的風水輪流轉。
……
2月28號,瀋陽下面一個小縣城。
《狩獵》在此舉行了一場小型開機典禮。
由於沒有舉行開機釋出會的緣故,現場擠滿了聞風而來的媒體記者。
陳祉希作為該電影製片人,曾經提議過舉行開機釋出會,但被蘇槿和張一謀雙雙否決。
老謀子是不想電影獲太多關注。
蘇槿則是覺得這就是一個文藝片子,根本不指望票房回本,也就歇了舉行開機釋出會的心思。
「張導,《狩獵》講的是一個什麼故事?是跟打獵有關嗎?」
張一謀拿起話筒,言簡意賅:「不是,具體內容就不說了,說一個詞吧——『人言可畏,好人蒙冤』。」
這麼簡潔的嗎?
媒體記者一愣,見他不想多說,立馬轉移話題:「張導,你是靠什麼打動蘇導,讓他和你一起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