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的是什麼煙？
抽的是寂寞，是愁緒。
蘇槿嘴上對劉師師說的自信十足，其實那只不過是安慰瞎姐的，省得她瞎擔心。
他心裡對於金棕櫚根本沒有多少底。
特別是之前李桉臨走前的那一句話：「好的作品，總會得到它應有的位置。」
這句話就是在暗示他，金棕櫚基本沒戲，倒不如公關其它獎項。
蘇槿眼神逐漸，狠狠吸了一口煙，任由尼古丁在肺里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放棄金棕櫚？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他無情碾碎。
他字典里，就沒有「放棄」兩個字！
《狩獵》的質量配得上最高榮譽，老謀子也配得上這個大滿貫。
即便對手是挾裹著政治正確和本土優勢的《阿黛爾的生活》。
這場仗，他也必須打，而且要打得漂亮。
接下來的幾天，成了MK2公關能力和蘇槿影響力、鈔能力的極致展現。
一場又一場精心安排的私下會晤，與評委的「偶遇」，針對性的媒體文章引導……
《狩獵》又進行了兩場面向公眾和業內的放映，反響依舊熱烈，掌聲如潮。
然而，正如蘇槿之前所預料的那樣，一股強大的「政治正確」風潮，正在本屆電影節瀰漫。
《阿黛爾的生活》儘管在藝術上爭議不小，但其議題的「先鋒性」和媒體近乎狂熱的追捧，成為了金棕櫚最熱門的候選。
尤其是在法國本土，媒體幾乎將其捧上了神壇，大有不給獎就是坎城瞎了眼的氣勢。
《狩獵》聲勢其實也不小，其冷峻的敘事，深刻的人性剖析，以及蘇槿堪稱教科書級別的表演，讓許多媒體和影評人讚不絕口。
只是聲勢，沒有《阿黛爾的生活》那麼大罷了，畢竟鈔能力不是蓋的。
蘇槿找了個機會與史匹柏私下會面，但這老傢伙是個老狐狸，態度模稜兩可。
老狐狸盛讚了他的表演，推崇了張一謀的導演功力，表達了對《阿黛爾的生活》的欣賞。
對於獎項歸屬，這位老狐狸也口風極緊，只表示評審團的討論「非常激烈，也很有建設性」。
蘇槿聽MK2的人說，李桉和妮可基德曼針尖對麥芒，對上了。
前者擺明旗幟支援《狩獵》，後者則是為《阿黛爾的生活》搖旗吶喊。
張一謀這一段時間，真是累了，參加過無數次電影節，從來沒有一次這麼累過。
「師弟，要不……就放棄吧，集中力量公關你的最佳男演員。」他語氣帶著疲憊和妥協。
蘇槿給他遞了一根煙，道：「師兄，不到最後一刻，鹿死誰手誰也不知道。」
他撥出一口煙霧，話鋒一轉道：「難道你就不想集齊歐洲三大電影節大滿貫了？」
張一謀苦笑道：「想，怎麼不想？可這不是太難了嘛，與其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不如穩妥拿一個最佳男演員回去。」
蘇槿掐滅煙，道：「想，就不要說放棄，我已經讓MK2調整了策略，重點強調坎城為了政治正確，打壓真正藝術價值的電影。」
張一謀瞠目結舌，道：「這麼幹……不會出問題吧？」
「師兄，你就放心吧，一點問題都沒有，對坎城不滿的多得是。」蘇槿哭笑不得，沒想到張一謀膽子這么小。
「行吧，都聽你的。」張一謀無可奈何，但對蘇槿非常感激且佩服。
這師弟是真能處啊，處處為他著想，為了他的金棕櫚，連坎城影帝都不要。
如果蘇槿現在調轉槍頭，坎城影帝絕對是囊中之物。
其實，蘇槿還真沒有他想的那麼高尚，他現在也是被架住了，之前過於高調，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就到了頒獎前的倒數第二天，《狩獵》不出意外地拿到了邀請函。
蘇槿對此一點都不意外，兩部電影斗的太利害了，吉爾·雅各布為了熱度，也會讓《狩獵》拿到邀請函。
賈科長的《天註定》也拿到了邀請函，高興了好一會兒，總算是不是到此一遊了。
國內媒體得知，瞬間炸開了鍋。
「《狩獵》和《天註定》雙雙拿到坎城閉幕式邀請函，華語軍團閃耀法蘭西！」
「勢不可擋，蘇槿攜《狩獵》決戰坎城之巔，張一謀距離歐洲三大電影節大滿貫僅一步之遙！」
「《狩獵》《天註定》會師坎城閉幕式，華語電影迎來最高光時刻！」
媒體大肆報導，為獎金奮鬥，各種博人眼球的標題層出不窮。
網友反應也是非常熱烈，在各大社交平台激烈討論。
「蘇槿牛逼，老謀子牛逼，把金棕櫚拿回來，為國爭光。」
「臥槽，竟然入圍了，老謀子這次說不定要創造歷史了。」
「《狩獵》評分3.2，金棕櫚呼聲很大，絕對的大熱門。」
「你們吹的太過了，拿到邀請函只是拿到了入場券，離獲獎還遠著呢。」
「感覺就是去當背景板的，給個邀請函安撫一下情緒罷了，真當自己是個菜了？」
「所以到底能不能獲獎？有沒有懂行的朋友，分析一下評審團的口味。」
支持者的歡呼，質疑者的冷水，路人的圍觀，將《狩獵》和蘇槿推向了風口浪尖。
一時間，#狩獵坎城閉幕式#、#張一謀衝擊金棕櫚#、#華語電影坎城雙雄#等話題輪番登上熱搜榜前列。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的坎城，蘇槿正好結束與劉師師的通話。
瞎姐打電話過來也沒有什麼事，就是恭喜他拿到了邀請函，還叫他不要擔心，獎項肯定是他的。
正準備收起手機，手機鈴聲又響了，上面顯示「劉一菲」三個字。
他滑動接聽鍵，把手機放在耳邊，道：「喂，一菲。」
劉一菲不高興了，嬌嗔道：「你怎麼又叫我一菲？都說了多少遍了，叫我茜茜。」
「嗯，茜茜。」蘇槿這幾天心力交瘁，懶得爭辯。
「這就對了。」劉一菲立刻明媚起來，不過又警告道：「以後不許再叫我一菲。」
「嗯，好。」
「聽說《狩獵》拿到了邀請函，恭喜了。」
「謝謝，是拿到了。」
「對金棕櫚有沒有信心？」
蘇槿抿嘴一笑，反問道：「你覺得呢？」
劉一菲笑呵呵地說道：「那肯定是信心十足啊，你是誰？大資本家。」
蘇槿啞然失笑，轉移話題道：「你在《九尾》劇組學習的怎麼樣？」
「挺好的，郭帆挺照顧我的，教了我很多東西，我感覺我已經不需要副導演了。」
「你就吹吧，去外面看看，天上是不是有一條牛在飛。」
……
5月26號，第66屆坎城電影節閉幕式暨頒獎典禮當晚。
盧米埃爾大廳再次星光熠熠，但與開幕時的輕鬆不同，今晚的空氣里瀰漫著緊張和期待。
每一個獎項的宣布，都牽動著無數人的心。
《狩獵》劇組被安排在中間的第一排位置，不遠處就是《阿黛爾的生活》劇組。
兩位年輕的女主演興奮又忐忑，導演阿布戴·柯西胥則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賈科長的《天註定》劇組，則是坐在第二排。
王保強和姜武不在這裡，應該是知道影帝沒戲，就提前回去了。
晚上七點四十分，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評委會主席史匹柏率領全體評委登台，做了簡短致辭。
隨後，一個個獎項依次揭曉。
首先頒發的是一些次要獎項，一種關注單元，最佳短片、金攝像機獎…
每宣布一個獎項，台下就響起一陣或激勵或克制的掌聲。
劉嘉玲和陳昆主演的《過界》，顆粒無收。
次要獎項結束，就到了正式獎項。
最開始頒發的是評審團獎，被島國導演是枝裕和的《如父如子》拿到。
之後的最佳編劇獎，被《天註定》拿下，賈科長上台領獎，神色複雜，有高興也有失落。
滿懷期待地來坎城，最終卻拿到了一個不算安慰獎的安慰獎。
接著是最佳導演獎，這個獎爆冷了。
被義大利導演阿瑪特·伊斯卡拉特憑藉《赫利》拿到，現場響起一些意外的低呼。
隨後，重頭戲來了，最佳女演員和最佳男演員獎的頒發。
《狩獵》和《阿黛爾的生活》都是這兩個獎項的奪冠大熱門，可這並不是好事。
現場的觀眾都明白，誰拿了其中一個獎項，那就意味著與最高獎項「金棕櫚」基本無緣。
第一個頒發的是最佳女演員獎，史匹柏這個老傢伙，沒有猶豫，直接宣布出了結果。
「獲得第66屆坎城電影節最佳女演員獎的是，《過往》，貝熱尼絲·貝喬！」
「轟！！！」
全體譁然，獎項爆冷了。
貝喬本人也非常意外，甚至上台領獎說獲獎感言時都抽泣了。
《阿黛爾的生活》中的兩位女主演與最佳女演員獎失之交臂，難掩失落。
然而，導演阿布戴·柯西胥眼神中，卻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彩。
沒有拿到最佳女演員獎，這就意味著離金棕櫚更進一步。
接下來就看《狩獵》劇組了，如果蘇槿拿到最佳男演員獎，那麼金棕櫚鐵定就是他的。
想到這裡，柯西胥不由得看向《狩獵》劇組，蘇槿這時恰巧也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火花四濺。
蘇槿瞧見他臉上喜意，心下冷哼：「老傢伙高興的真早。」
台上，貝熱尼絲·貝喬已經說完了獲獎感言，史匹柏開始宣布最佳男演員獎。
這次，老傢伙突然玩了一個花活。
「獲得最佳男演員獎的是……」他故意停頓，目光在蘇槿身上短暫停留。
「操！」蘇槿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預感，影帝不會是他的吧？
史匹柏並沒有讓大家久等，宣布出了結果：「蘇槿！《狩獵》！」
話音一落，現場為之一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其中，以柯西胥的掌聲鼓的最大聲，他臉上滿是激動，掌聲也是特別真誠。
因為……金棕櫚是他的了。
國內建木影片直播間，無數觀看直播的網友瞬間炸開，彈幕遮蓋了螢幕。
「蘇百億牛逼，坎城影帝，實至名歸。」
「蘇槿拿到了影帝，金棕櫚應該沒戲了吧？」
「差不多沒戲了，坎城不可能把兩個大獎給《狩獵》，沒看《阿黛爾的生活》都沒有拿到影后嘛，這就是平衡，分蛋糕。」
蘇槿心情很不爽，但臉上還不得不維持得體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細看之下難免有些僵硬。
此前做的所有努力，都在此刻全部付諸東流。
張一謀輕聲一嘆，神情落寞，別人能明白的道理，他自然也能明白。
他拍了拍蘇槿的肩膀，道：「去吧，師弟，你拿到獎了，我們這次也不算空手而歸。」
「師兄，別灰心，結果還沒有出來呢，說不定最後有驚喜。」蘇槿這時候也不知道說啥，只能安慰一句。
他和身旁的倪呢、廖凡擁抱了一下，扣上西裝紐扣，在聚光燈和全場目光注視下，步履從容走上舞台。
與史匹柏握手，又和六位評委握手，最後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獎盃。
蘇槿站在話筒前，目光掃過台下。
他看到了柯西胥難以抑制的笑容，看到了張一謀強掩的失落，也看到了許多支援《狩獵》觀眾眼中的遺憾。
「謝謝，謝謝組委會，謝謝評委會，也謝謝張一謀導演…」
「這個獎項屬於陸學民，屬於每一個在不公與偏見中掙扎的普通人。」
「電影的意義，在於揭示，在於反思，希望《狩獵》能帶給世界一些思考…」
獲獎感言簡短有力，他說完便微微鞠躬，走下舞台。
回到座位，倪妮殷勤地伸出手，道：「老闆，拿著獎盃太累吧？我幫你拿著。」
蘇槿知道她想摸獎盃，隨意地丟給她。
倪呢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接住。
這好歹是除了奧斯卡影帝，象徵著演員最高榮譽的獎項，就這麼丟給她，也不怕摔了。
她摸完，廖凡迫不及待地拿過去摸，眼中滿是羨慕與憧憬。
蘇槿瞥見，都想說一句，不用這麼羨慕，你明年會加冕柏林影帝。
台上，正在頒發評委會大獎。
沒有意外，沒有爆冷，沒有黑馬，獎項最終被《醉鄉民謠》的科恩兄弟拿到。
接下來，終於到了今晚最激動人心的時刻，最後一個大獎，「金棕櫚」的頒發。
雖然觀眾都知道這個大獎，不出意外地會被《阿黛爾的生活》拿到，但還是抱以期待。
萬一爆冷了呢……
史匹柏站在話筒前，看著台下觀眾說道：「今晚，我們看到許多傑出的電影，每一部都讓我們感動，引發深思…」
「評審團的討論非常艱難，因為有兩部電影尤其優秀，讓我們難以抉擇…」
他刻意停頓，吊足了全場胃口，才緩緩開啟那個決定命運的信封。
「經過評委會最終決議，第66屆坎城國際電影節金棕櫚獲獎者是……」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每一個都敲打在眾人的心弦上。
「《阿黛爾的生活》，阿布戴·柯西胥！」
「嗡！」
話音未落，《阿黛爾》劇組瞬間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和掌聲。
兩位女主演激動地緊緊相擁。
柯西胥則是激動地揮動手臂，隨即和她們熱烈擁抱。
張一謀閉上眼睛，雖然早有預料，但知道結果的這一剎那，深深的失落還是席捲了他。
倪呢和廖凡也是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下意識地看向蘇槿。
蘇槿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則是一嘆，該做的都做了，沒有拿到，他也沒有辦法。
誰叫鈔能力不敵政治正確。
柯西胥整理了一下衣衫，剛準備上台耳機時候這份至高榮譽。
然而，史匹柏卻抬手向他壓了壓，示意他等一下，還沒有完呢。
他愣住了，不敢置信，心中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難道…
下一刻，猜測成真。
「同時獲得金棕櫚的還有…《狩獵》！」史匹柏的聲音再次響起，傳遍全場。
「我日你大爺！」柯西胥在心裡狂罵，一個人的至高榮譽，現在變成兩個人。
「嘩！！！」
真正的全場譁然！
整個盧米埃爾大廳徹底沸騰了！
驚呼聲、掌聲、不敢置信的尖叫聲席捲全場，幾乎掀翻盧米埃爾大廳的穹頂。
雙黃蛋，竟然是雙金棕櫚！
這絕對是本屆坎城電影節最大的爆點！
從1997年到現在，整整16年，坎城未曾出現雙金棕櫚的局面。
史匹柏不愧是享譽全球的國際大導演，竟然玩了一招雙黃蛋。
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張一謀猛地睜開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聽到了什麼？
《狩獵》……也拿到了金棕櫚？
他下意識地抓住旁邊的蘇槿手臂，張了張嘴，卻因過渡激動發不出任何聲音。
「師兄，你沒有聽錯，你拿到了金棕櫚。」蘇槿握著他的手，暢然地笑了起來。
倪呢和廖凡已經激動地跳了起來，周圍的國際友人也都紛紛起身向他們道賀。
柯西胥經過短暫錯愕後，也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有，總比沒有好。
他展現出風度，與張一謀握手道賀後，兩人一同走上領獎台，接受來自全球電影人的祝賀。
掌聲經久不息，這既是給兩部電影的，也是給坎城評審團這個大膽而破格的決定。
張一謀接過獎盃，情緒激動，眼眶泛紅。
沒想到自己天順之年，竟然實現了年輕時候的夢想。
沒錯，年輕時候的夢想。
在他踏入電影節開始，就想著集齊歐洲三大電影節獎項。
他站在話筒前，聲音略帶哽咽：「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總之感謝坎城，感謝評委會。」
「最重要的是，感謝我的師弟蘇槿，沒有他，就沒有《狩獵》，也沒有我這個獎…」
「謝謝，謝謝大家。」
國內，透過建木影片收看直播的媒體和網友徹底瘋狂了。
「臥槽，雙黃蛋，史匹柏太會玩了，不過我喜歡，實至名歸。」
「老謀子牛逼，歐洲三大集齊，創造華語影史，國內電影第一人。」
「蘇百億牛逼，帶著老謀子起飛。」
「這絕對是華語電影最牛逼的一夜，牛逼，牛逼，牛逼。」
微博上，熱搜前十幾乎被坎城和蘇槿、張一謀屠榜，每一個話題都跟著一個「爆」字。
#蘇槿坎城影帝#
#狩獵金棕櫚#
#張一謀大滿貫#
#坎城雙黃蛋#
各大社交平台，朋友圈、論壇、豆瓣…全都陷入了狂歡的海洋。
之前所有的質疑、唱衰的聲音，被碾壓得粉碎。
頒獎典禮結束，所有獲獎者和評委成員齊聚電影宮門口，拍了一張大合照。
史匹柏在隨後的媒體採訪中，解釋了為什麼會頒發雙金棕櫚。
「兩部作品都達到了極高的藝術水準，展現了電影觸動靈魂的力量。」
「評委會無法，也不願割捨任何一方，因此做出了這個決定。」
蘇槿和張一謀也被國內媒體團團圍住，閃光燈幾乎要將他們淹沒。
「蘇導，拿到影帝，你現在是什麼心情。」
張導，拿到金棕櫚，集齊歐洲三大最高獎，你是否認為自己說當之無愧的華語導演第一人？「
張一謀捧著金棕櫚，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謙遜地表示：「第一人不敢當，中國優秀的導演很多，我身邊就站著一位。」
蘇槿哈哈一笑，道：「師兄，你就別謙虛了，華語導演第一人，你實至名歸，誰有意見，先過了我這一關。」
頒獎典禮結束後，是有一個慶祝晚宴的，所有電影人都可以參加。
蘇槿拿到了獎，也就給了組委會一個面子，在那邊待了二十幾分鐘，就回到了酒店。
剛到酒店，就接到了瞎姐的電話。
「槿哥哥，你太厲害了，影帝，金棕櫚，啊啊啊，我都看到了，簡直帥呆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興奮得幾乎要穿透聽筒。
蘇槿都能想像到瞎姐在那頭手舞足蹈的樣子，笑道：「基本操作，坐下。」
「哈哈哈，你就嘚瑟吧。」劉師師銀鈴般地笑聲傳來，語氣里的自豪滿的幾乎要溢位來。
「頒獎典禮結束了，你什麼時候來北美？」
「過兩天，這邊還有一點收尾工作需要處理妥當。」
「啊？還有兩天啊。」劉師師頓時蔫了下去
「兩天又沒有多久，轉眼就過去了。」
「可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我看你不是想我，是饞我的身子。」
劉師師理直氣壯地說道：「你還真說對了，我就是饞你的身子，難道你就不饞我的身子？」
「饞，非常饞，在北美乖乖等我，掛了。」
剛結束通話瞎姐電話，劉一菲的電話又進來，同樣說來一些恭喜和讚嘆的話。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電話打過來了，微信提示音也是一直沒有停過。
蘇槿不勝其煩，索性直接關機，世界瞬間歸於清靜。
他仰面躺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緊繃了將近半個月的神經驟然鬆弛，隨之湧上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
但在這疲憊深處，又有一股熾熱的，名為「成就」的暖流在涌動，熨帖著每一寸精神。
這次坎城之行，過程可謂一波三折，結局更是充滿戲劇性，但結果終究是圓滿的。
他個人加冕坎城影帝，老謀子如願以償，集齊歐洲三大電影節最高獎，成就華語導演前無古人的偉業，登臨神壇。
《狩獵》這部電影本身，也憑藉這尊雙黃蛋金棕櫚，註定將在世界電影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可以說，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勝利。
「咚咚咚。」
敲門聲輕輕響起。
蘇槿起身去開了門，發現是老謀子。
他手上拿著一瓶開啟的紅酒，臉上的激動和興奮尚未褪去。
「師兄，這麼晚還不睡呢？」蘇槿打趣道，轉了個身，讓他進入房間。
「睡不著啊。」老謀子開啟紅酒，給兩人倒了一杯，乾杯，一飲而盡。
「不怕師弟你笑話，我到現在還在跟做夢一樣。」張一謀感嘆，搖頭笑了笑。
「聽到《阿黛爾的生活》名字時，我這心啊，直接就沉到了底，沒想到，沒想到……哈哈哈。」
他說著，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蘇槿也跟著笑了起來，老謀子覺得這是夢，他自己又何嘗覺得不是呢。
他真是沒想到，史匹柏最後會來一個雙黃蛋。
或許，不是史匹柏，是吉爾·雅各布做的決定，但不管怎麼樣，這一次滿載而歸。
張一謀舉起酒杯，鄭重道：「師弟，這一切都要感謝你，這份情，我會永遠記在心裡。」
蘇槿擺手，道：「師兄千萬別這麼說，你能拿到金棕櫚，最主要的還是你靠你自己，電影不好，我再努力都不行。」
張一謀哈哈一笑，道：「師弟還說我謙虛，自己都這麼謙虛，好了，客套話不說了，一切……都在酒里。」
砰的一聲。
兩人乾杯，一飲而盡。
送走老謀子，蘇槿走到陽台。
坎城的夜色已然深沉，但電影宮附近依舊燈火通明，遠處似乎還能隱約聽到慶祝派對的喧囂。
這座小鎮，因電影而沸騰了十幾天，如今終於在最高潮後，緩緩走向尾聲。
海風撲面而來，帶著地中海特有的濕潤和濕咸。
蘇槿點燃了一根大金磚，這次不再是抽的寂寞和愁緒。
抽的是如願以償，抽的是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