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嵐宗廣場一片死寂。
那根巨大的岩槍斜插大地，投下的陰影將半個宗門籠罩其中。
林楓沒有再看腳下如螻蟻般的眾人一眼。
他轉過身，面對著萬丈懸崖和茫茫雲海。
一步踏出。
沒有鬥氣化翼的絢爛光華，也沒有空間撕裂的恐怖波動。
就在他的靴底即將踩空的瞬間。
嗡。
空氣中盪起一層金色的漣漪。
一塊六邊形的玄岩憑空凝聚，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腳掌。
噠。
清脆的腳步聲在虛空中迴蕩。
林楓雙手負後，神色淡然，如同在自家的後花園閒庭信步。
一步，兩步，三步。
他就這麼踩著虛空生成的岩石，一步步走向天際。
這一幕，比剛才那天動萬象的破壞力更讓人感到窒息。
鬥氣化翼是斗王的標誌。
踏空而行則是斗宗的特權。
但像這樣，憑空造物，步步生蓮，將天地規則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已經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範疇。
「這……這是什麼身法？」
加刑天躲在遠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自問也能短暫停留虛空，但絕做不到如此輕鬆寫意，更別提憑空製造落腳點了。
這不僅是對鬥氣的掌控，更是對某種法則的絕對駕馭。
「喂！林楓！」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
派蒙撲騰著小披風，兩隻小短腿在空中亂蹬，拼命地想要追上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你怎麼走這麼快呀！等等我！」
「我腿短，飛不快！」
林楓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
看著那個在空中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的小傢伙，他笑了笑。
「是你太慢了。」
「要是跟不上，今晚的大餐可就沒了。」
話音未落。
林楓的身形驟然變得模糊起來。
嘩啦！
一陣激越的水流聲響徹天際。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林楓整個人竟然化作了一道湛藍色的激流！
那水流純淨、迅猛，帶著一股洗刷世間一切污穢的威嚴氣息。
咻——！
水流瞬間劃破長空，在空中留下一道長長的藍色尾跡，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速度之快，甚至連殘影都看不清。
那是那維萊特的重擊移動特效——洶湧之水。
「哇啊啊啊！」
「你耍賴！等等派蒙啊！」
派蒙氣得哇哇大叫，只能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化作一道流星追了上去。
只留下雲嵐宗的一地雞毛。
雲山趴在岩槍底部，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
「噗！」
一大口黑血噴灑而出。
他整個人瞬間委頓下去，原本只是蒼老的面容，此刻更是如同枯木般灰敗。
仿佛這一瞬間，就被抽走了十年的壽命。
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不僅被人打得半死，連對方是怎麼離開的都沒看懂。
雲嵐宗百年的威嚴，今日被這一人一寵，踩進了泥里。
「老祖宗……」
幾名長老顫巍巍地圍上來，想要攙扶，卻又不敢觸碰那根岩槍。
雲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他看著那根直插雲霄的岩槍，眼中滿是絕望與無力。
這根柱子不拔，雲嵐宗的恥辱柱就永遠立在這裡。
可那個男人說了。
沒他的允許，誰也拔不出來。
「封山……」
雲山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虛弱得如同蚊吶。
「即日起……雲嵐宗封山……」
「任何人……不得外出……」
……
萬米高空之上。
雲層如同潔白的棉絮，在腳下鋪陳開來。
狂風呼嘯，卻在靠近那道身影的三尺之外自動平息。
林楓解除了水流形態，重新恢復了那副閒適的模樣，腳踩流雲，負手而立。
「呼……呼……」
派蒙終於追了上來。
她累得舌頭都吐了出來，小臉通紅，在那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林……林楓……」
「你……你太過分了……」
「以前在提瓦特……你明明……沒這麼快的……」
派蒙一邊抱怨，一邊飄到林楓肩膀上坐下，把林楓的肩膀當成了臨時的歇腳點。
林楓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
「以前是不需要。」
「在這裡，有些事得講究效率。」
「而且……」
林楓頓了頓，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
「這還不是最快的。」
「只是不想把你嚇壞了。」
派蒙一聽這話，立馬就不樂意了。
她蹭地一下站起來，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瞪著林楓。
「誰是小朋友啊！」
「我才不是小朋友！我是全提瓦特最好的嚮導！」
「我什麼大場面沒見過！怎麼可能會被嚇壞！」
林楓笑了笑，沒有反駁。
他伸出手，指了指下方那座逐漸清晰的城市輪廓。
「到了。」
「那是哪？」
派蒙順著林楓的手指看去，好奇地問道。
「烏坦城。」
林楓的語氣中多了一絲玩味。
根據系統的指引，還有腦海中那些關於原著的記憶。
現在這個時間點，很有趣。
那個叫蕭炎的氣運之子，此刻應該正處於人生的最低谷。
甚至可以說是谷底中的谷底。
鬥氣盡失，天才變廢柴，受盡冷眼與嘲笑。
而更精彩的戲碼——納蘭嫣然退婚，應該就在這兩天了。
「走吧。」
「去看看這齣好戲。」
林楓身形下墜，帶著派蒙穿過雲層，朝著城外的密林落去。
……
烏坦城外，魔獸山脈邊緣的一處密林。
兩道身影從天而降。
林楓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向著城門方向走去。
派蒙飄在他身邊，東張西望，對這個新世界充滿了好奇。
「這裡看起來沒有剛才那個雲嵐宗氣派誒。」
派蒙看著遠處那略顯斑駁的城牆，小聲嘀咕道。
「那是自然。」
林楓隨口解釋。
「雲嵐宗是宗門，這裡是凡俗城市。」
「不過，這裡有這裡的好處。」
「什麼好處？」
派蒙立刻追問。
「煙火氣。」
林楓說了個派蒙聽不懂的詞，然後補充了一句。
「也就是好吃的比較多。」
「哇！」
派蒙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兩個大燈泡。
「那快走快走！我都快餓扁了！」
兩人交了入城費，順利進入了烏坦城。
雖然比不上加瑪聖城的繁華，但烏坦城作為連接魔獸山脈的交通要道，人流量依然十分巨大。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傭兵、商販、平民，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
這種喧鬧與嘈雜，確實比雲嵐宗那種冷冰冰的肅穆要讓人舒服得多。
「哇！那是什麼？」
剛進城沒走幾步，派蒙就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死死地盯著路邊的一個小攤位。
那是一個售賣魔獸肉乾的攤子。
暗紅色的肉乾被烤得滋滋冒油，撒上了特製的香料，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肉香。
派蒙飛過去，趴在攤位前，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老闆，這是什麼肉呀？好香哦！」
攤主是個粗獷的中年漢子，正忙著翻動烤肉。
聽到聲音，他抬頭一看。
這一看，愣住了。
一個會飛的、只有巴掌大的小人兒？
這是什麼稀奇古怪的魔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