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轉過身,視線重新落回蕭炎身上。
蕭炎渾身緊繃,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他看著林楓,就像是被一頭太古凶獸盯上,心臟劇烈跳動,幾乎要撞破胸膛。
這個男人太強了。
強到讓他感到絕望。
如果對方要殺他,恐怕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別這麼緊張。」
林楓看著蕭炎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語氣平淡。
「我說了,我不是來打架的。」
「我是來幫你治病的。」
蕭炎愣了一下。
治病?
「我沒病。」
蕭炎下意識地反駁,聲音有些乾澀。
「身體沒病,不代表其他地方沒病。」
林楓指了指蕭炎的小腹處,那是氣旋所在的位置。
「斗之氣三段。」
「曾經的天才斗者,如今卻成了人人嘲笑的廢物。」
「你真的覺得,這是因為你天賦盡失嗎?」
這番話,精準地刺中了蕭炎內心最深處的痛點。
蕭炎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刺破掌心,鮮血滴落。
「你到底想說什麼!」
這是他三年來最大的夢魘。
無論他如何努力修煉,無論他吃了多少苦頭,體內的鬥氣都會在凝聚之後莫名其妙地消失。
這種看著希望一點點破滅的絕望,幾乎要將他逼瘋。
「我想說的是,你不是廢物。」
林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篤定。
「你的天賦還在,甚至比以前更強。」
「只是……」
林楓頓了頓,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視線再次掃過蕭炎左手上的那枚黑色戒指。
「有人在偷吃。」
偷吃?
這兩個字一出,蕭炎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呆立當場,大腦一片空白。
這三年來,他也曾無數次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麼怪病,或者被人下了毒。
但他從未想過,是有「人」在偷吃他的鬥氣。
「這不可能……」
蕭炎喃喃自語,下意識地搖頭。
「我身邊除了父親和薰兒,根本沒有外人……」
「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吸走我的鬥氣?」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蕭炎,然後伸出手指,再次指向了那枚黑色戒指。
「那個東西,你戴了多久?」
蕭炎順著林楓的手指看去。
視線落在母親留下的遺物上。
那枚古樸、漆黑、毫不起眼的戒指。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
蕭炎下意識地護住戒指,想要辯解。
可話剛出口,他整個人猛地僵住。
時間。
三年前,母親去世,他戴上了這枚戒指。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的修為開始倒退。
一切,都對上了。
寒意。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蕭炎看著手上的戒指,原本熟悉的觸感此刻卻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難道……真的是它?
「看來你想明白了。」
林楓看著蕭炎臉上變幻莫測的神色,淡淡開口。
「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林楓上前一步,手指輕輕敲擊在戒指表面。
篤。
篤。
篤。
清脆的敲擊聲在大廳內迴蕩,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頭。
「裡面的老人家。」
「雖然靈魂體不用吃飯,但這麼吸一個小輩的血,甚至差點把他吸廢了。」
「這種做法,未免有點太不講武德了吧?」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蕭戰霍然起身,雙目圓睜,死死盯著兒子手上的戒指。
靈魂體?!
這戒指里竟然藏著一個靈魂體?!
而且就是這個鬼東西,害得他兒子從天才變成了廢物?!
「炎兒!快把戒指扔了!」
蕭戰一聲大吼,就要衝過來。
蕭炎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死死盯著戒指,等待著那個可能存在的「兇手」現身。
然而。
一秒。
兩秒。
十秒過去了。
戒指依舊靜靜地套在他的手指上,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光芒,沒有聲音,更沒有什麼靈魂體。
就像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鐵環。
大廳內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眾人的目光在林楓和戒指之間來回遊移。
難道……搞錯了?
納蘭嫣然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裝神弄鬼。
她才不信什麼靈魂體吸鬥氣的鬼話。
這分明就是這個神秘人在故弄玄虛,想要以此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閣下。」
納蘭嫣然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冷聲開口。
「雖然你實力很強,但也不能把大家當傻子耍。」
「這戒指明明就是個死物,哪裡來的靈魂體?」
林楓連頭都沒回。
他依舊看著戒指,金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玩味。
「挺能忍啊。」
「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戒指里的藥塵此刻正在瘋狂收斂氣息。
他怕了。
真的怕了。
作為一個曾經站在鬥氣大陸巔峰的強者,他的直覺遠比常人敏銳。
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雖然沒有半點鬥氣波動,但那股源自生命層次的壓迫感,讓他感到窒息。
絕對不能出去!
只要我不出聲,他就拿我沒辦法!
我就不信他真能把戒指砸了!
這可是蕭炎母親的遺物,蕭炎那小子肯定會拼死保護的!
只要蕭炎護著,這人總不能當眾搶奪小輩的東西吧?
藥塵打定主意,死豬不怕開水燙,徹底封閉了自己的感知,裝死到底。
就在這時。
一個清脆、稚嫩,還帶著幾分咀嚼聲的聲音響了起來。
「唔……旅行者,他好像不想出來誒。」
派蒙飄了過來。
她手裡那個比臉還大的紅蘋果已經被啃得只剩下果核。
她隨手把果核往後一拋,精準地砸在了剛爬起來想要偷溜的葛葉腦門上。
「哎喲!」
葛葉慘叫一聲,又趴了回去。
派蒙沒理會身後的動靜,她飛到林楓面前,雙手抱胸,小臉上滿是認真地出著主意。
「既然他不肯出來,那肯定是在裡面睡著了。」
「要不……我們幫他醒醒神?」
林楓挑了挑眉。
「怎麼幫?」
派蒙大眼睛骨碌碌一轉,露出一個壞笑。
「我以前聽麗莎姐姐說過,對付這種賴床的傢伙,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點『溫暖』。」
「比如……」
派蒙伸出小手,指了指大廳角落裡的一個火盆。
那是冬天用來取暖的,此刻裡面還燃著通紅的炭火。
「把他丟進去煮一煮?」
「或者……做個鐵板燒?」
「靈魂體應該很怕火吧?」
派蒙一邊說,一邊還煞有介事地比劃著名。
「我們可以加點水,放點鹽,再來點絕雲椒椒。」
「做成香辣口味的靈魂湯!」
「說不定煮著煮著,他就自己跳出來了呢!」
戒指里。
原本打定主意裝死的藥塵,聽到這話,靈魂體猛地一哆嗦。
煮一煮?
鐵板燒?
還要加絕雲椒椒?
這特麼是人說的話嗎?!
這小東西看著人畜無害,怎麼心腸這麼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