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幾個字，蘇蔓的腦子嗡的一下，好像被雷劈了。
她很害怕，所以就後退了半步，她不敢相信地看著沈飛呢。
「你是不是瘋了，你要把自己關起來，還研究你自己？」
她的聲音很大，因為她很震驚，她完全搞不懂這個計劃，這個計劃太瘋狂了。
他應該高高在上的，而不是給自己建一個籠子。
「我沒瘋啦，蘇蔓。」
沈飛的語氣還是很平靜的，他往前走了一步，又拉住了她冰涼的手，把她拉進了懷裡。
海風吹著，把她的頭髮都給吹亂了。
「你只覺得這個能力很厲害，但你沒看到它很危險啊。」
沈飛的聲音在她耳朵邊上響起來，聲音很低，說得很清楚。
「吸收了龍骨以後，這個能力長得很快，我都不知道會怎麼樣。我現在能感覺到半個地球外的一條魚在想什麼，那下一次呢？我會不會聽到全世界所有海洋生物的聲音？我的腦子會不會被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聲音給衝垮掉？」
蘇蔓的身體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她只看到了這個能力很神，但是沒想過，擁有這個能力的人，要付出什麼代價。
於是沈飛解釋說：
「這個救援中心，」他抱緊了蘇蔓，讓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它是個偽裝，也是個防火牆。我要把全世界最聰明的人都叫到這裡來，用最好的設備，假裝研究別的海洋生物，其實是研究我身體裡的變化。」
他又說，「我得知道它的極限在哪裡，原理是啥。我必須在它徹底失控前，學會怎麼和它一起存在，甚至是……控制它。」
他說了這些話，然後蘇蔓就明白了，她心裡不困惑也不害怕了。
她想，原來他不是要放棄自己把自己關起來，他是想主動救自己呢。
他不是在給自己建籠子，他是在為他們的未來，建一個最結實的堡壘。
蘇蔓不發抖了，她反手緊緊地抱住沈飛，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我明白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
「別怕，」沈飛拍著她的後背說，「這個籠子很好看，不是嗎？我把它送給你。」
第二天早上，餐廳里的氣氛有點怪。
皮特和張鑫都感覺老闆和蘇蔓小姐有點奇怪。
他們還是很親密，但感覺就是和以前不一樣了，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呢。
就在這時，大衛·默里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很累，有黑眼圈，但是他的眼睛又很亮，看起來很興奮。
「先生！」
他忘了先打招呼，直接走到桌子旁邊，把一個平板電腦遞給沈飛。
「道格拉斯教授已經答應下周飛過來看一看了，他想親眼看看我們給他孫子弄的海藻培育環境。」
「還有，漢娜·施密特博士也同意了！」
皮特很高興，他拍了一下手：
「太好了！那個女的三年沒出過實驗室了，大衛你是怎麼讓她同意的？」
大衛的表情變得有點奇怪。
「她說，她可以來，但是她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是錢嗎？」
張鑫問。
「不，」大衛搖了搖頭，「她說她對錢和待遇沒要求。她唯一的條件是，在這裡工作的時候，每天半夜十二點以後，她要一個人用莊園主廚房，用到凌晨四點。而且，不能有人去打擾她，也不能問她在幹嘛。」
這個要求讓餐廳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皮特撓了撓頭，很不理解：
「這人有毛病吧？大半夜不睡覺，跑去廚房幹什麼？」
詹姆斯推了推眼鏡，補充說：
「先生，主廚房是我們餐飲系統的核心，安保很重要的，半夜讓一個外人單獨在裡面……」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答應她。」
沈飛頭也沒抬，切著盤子裡的煎蛋，平淡地說。
他又說：
「告訴她，別說廚房了，就算她想在實驗室里建一個米其林餐廳，我也能滿足她。」
這句話讓大衛很高興。
他要的就是老闆這種態度，不問過程，只要結果，絕對支持。
「我明白了，先生！」
就在大衛準備走的時候，突然，外面響起了警報聲，還有玻璃碎掉的聲音。
詹姆斯的對講機里傳來了凱爾的聲音，他很緊張地說：
「一級警報！一級警報！實驗動物『奇蹟』跑出來了，正往主宅這邊沖！重複，它突破了三道安保措施！」
大家立刻站起來，跑出餐廳。
只見那隻叫「奇蹟」的小海豹正在草坪上亂跑。
它身體很胖，但跑得很快。
它撞壞了一個燈。
然後它又去蹭杜鵑花。
詹姆斯很喜歡那些杜鵑花。
皮特正張開手，想小心地把它攔住，但是「奇蹟」顯得特別狂躁，它很靈活地一轉身，躲開了皮特，又朝著另一邊的玫瑰花圃滾了過去。
詹姆斯平時很冷靜，但看到他喜歡的花要被毀了，臉都白了，急得直跺腳。
「快！快攔住它！別讓它靠近我的『伊莉莎白女王』！」
凱爾帶著兩個保安沖了過來，他們想用一種特製的軟網攔住它，但是「奇蹟」每次翻滾都有一股奇怪的力氣，很容易就從網裡跑掉了。
「怎麼回事？」
沈飛皺起了眉，「它的情緒很不穩定。」
然而，沈飛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慌。
他只是笑著走了過去。
他沒有喊叫，也沒有像皮特那樣去攔它。
他就在離「奇蹟」還有幾米遠的地方停下來，然後他蹲下來，學小海豹叫了幾聲，聲音很輕。
正在發瘋的「奇蹟」突然停住了。
它不動了，圓圓的黑眼睛看著沈飛，頭歪了一下，眼睛裡的瘋狂慢慢沒了。
幾秒鐘後，發生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奇蹟」突然換了個方向，不去看那些玫瑰了，而是扭著胖身體，很快地朝沈飛滾了過來。
它停在沈飛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聽起來很滿足。
整個院子，一下子就安靜了。
皮特張著嘴，不知道該幹嘛了。
詹姆斯看著他的玫瑰花沒事，鬆了一口氣。
凱爾也放下了對講機，他看著老闆，眼神里都是敬畏。
沈飛笑著拍了拍「奇蹟」滑溜溜的腦袋，然後站起來，帶著它，慢慢地把它帶回了康復池裡去。
「奇蹟」很聽話地跳進水裡，還把頭伸出來，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沈飛。
蘇蔓走到沈飛身邊，小聲問：
「它剛才怎麼了？」
沈飛不笑了，眼神變得很深：
「我不知道。但是我剛才安撫它的時候，從它的腦子裡，感覺到了一種從很深的海里傳來的……『呼喚』。非常亂，充滿了飢餓和暴虐的感覺。」
他停了一下，看著遠處閃著光的大海，輕聲說：
「看來，我的『防火牆』，要快點建起來了。」
蘇蔓聽了心裡一緊。
她想，原來剛才海豹發瘋不是偶然啊，這是沈飛說的那個信息洪流的預告吧。
他說的那個警告，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