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人派我們來，」瘦高個的聲音里全是顫音，「我們就是潛水愛好者，看到這的鮑魚又大又好，就……起了貪心。」
他想撒謊，但這話連自己都不信。
沈飛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凱爾高大的身影站在旁邊，他一言不發，就讓氣氛變得很壓抑。
瘦高個感覺自己的心跳又響又快。對方的眼神很平靜，卻好像什麼都瞞不過他。
「極光鮑，」沈飛終於開口，說出了一個名字，「每一隻的生長環境都有差別，你們沒用專業的暫養箱，而是用普通網兜，說明你們不是來賣錢的，是來取樣的。」
聽到這幾個字，瘦高個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就沒了。
他們是商業間諜。偷東西是小事，但偷研究用的生物樣本，再扯上背後的公司，事情就鬧大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沈飛的語氣沒變，但瘦高個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瘦高個的嘴唇哆嗦著，他看了一眼旁邊礁石上昏過去的光頭同伴，對方手腕扭曲的樣子讓他打了個冷顫，什麼忠誠都忘了。
「是……是海神工業。」
他脫口而出。
「他們想知道為什麼你們的極光鮑品質這麼好。我們只是被雇來取樣品的，求你了，別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海神工業。
一個陌生的名字。
但沈飛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出來了：這事兒很麻煩，比湯普森那種地痞的麻煩大得多。
「他們還有其他人？」凱爾低聲問。
「有……有一艘船在外面五海里接應我們，」瘦高個一五一十的全招了，「如果我們半小時內不回去，他們就會……」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沈飛笑了。
那笑容很淡，好像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瘦高個看到這個笑，只覺得從頭冷到腳。
沈飛沒再理他，拿出手機，撥了兩個號碼。
第一個打給大衛·默里。
「大衛。」
沈飛的聲音很平靜。
「啟動海王星，南邊礁石區。你的派對可以開始了。」
電話那頭的大衛沒有猶豫，只回了兩個字：「收到。」
第二個電話，打給了律師史蒂夫·史密斯。
「史蒂夫，我的漁場有兩位客人需要法律援助。」
他頓了頓，補充道。
「是關於商業間諜罪的那種。直升機直接開過來。」
「樂意至極。」史蒂夫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
掛掉電話，沈飛把手機放回口袋。
瘦高個愣住了，完全不明白沈飛在幹什麼。海王星？派對？這個年輕的漁場主是在嚇唬人嗎？
然而，不到十分鐘，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從遠處傳來，撕破了海面的寧靜。
瘦高個猛地抬頭，看到兩個黑點正從大陸方向飛速接近。
不止一架，是兩架直升機。
一架是沈飛莊園那架常見的黑色貝爾429，另一架，是體型更大的灰色西科斯基S-92。那是給海上石油平台運人用的重型直升機。
貝爾429先在不遠處一塊平坦的沙地上降落。
艙門打開，穿西裝的大衛·默里跳了下來。他身後跟著兩個穿黑色戰術背心的男人，手臂上印著一個神盾標誌。他們沒帶槍，手裡拿著密封的儀器箱和平板電腦。
重型直升機則在海面上空盤旋，旋翼掀起的風在海面上壓出一個大坑。
大衛快步走到沈飛面前，微微彎腰，低聲匯報：
「先生，神盾風險一組已經到了。取證的無人機也升空了。我們干擾了周邊五公里內的信號，接應船現在什麼都看不見，也聽不到。」
大衛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需要處理掉接應船嗎？神盾二組在待命，五分鐘內能解決，不留痕跡。」
沈飛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
「按流程走。我要活口，不要廢鐵。」
「明白。」大衛立刻彎腰。
這時，貝爾429上又走下一個人。
是律師史蒂夫·史密斯，他提著一個厚厚的公文包，臉上帶著職業微笑，走到癱軟的瘦高個面前，遞上一張名片。
「你好，先生。我是沈飛先生的法律顧問。」
史蒂夫蹲下身，聲音溫和。
「你要是嘴硬，非法入侵、盜竊、商業間諜加襲警，罪名加起來至少坐十五年牢。」
他停了一下，看著對方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繼續說：
「或者，你轉做污點證人，指證海神工業。我的當事人對聽話的朋友，向來很大方。」
史蒂夫微笑著，從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這是你的新身份和一份海外信託基金。合作，下半輩子不愁吃穿。不合作，就在牢里待二十年。你自己掂量。」
瘦高個徹底沒了主意。
神盾風險小組的兩人已經上前，一人熟練的檢查了光頭壯漢的傷勢，用專業醫療工具固定處理後，才用特製的束縛帶將兩人控制住。他們全程動作幹練，沒有一句廢話。
半小時後警察趕到，看到的只是兩個「束手就擒」的賊，一位冷靜的莊園安保主管，和一位能說會道的律師。整件事被定性成了一場證據確鑿的普通盜竊案。
當晚，莊園書房。
沈飛、蘇蔓、凱爾、大衛都聚在書房裡。
「先生，」大衛打開全息投影，屏幕上出現了海神工業的資料，「按您的指示，我入職後成立了神盾風險。這是一家獨立註冊的風險管理公司，專門處理暗地裡的威脅。」
他指向屏幕上的數據。
「今天的行動是第一次實戰，效果不錯。我們通過那位合作的朋友，拿到了海神工業的一些初步情報。他們是北美一家有軍方背景的生物科技公司，做事霸道。這次派人來，就是為了分析我們極光鮑的基因和水產的生長環境。」
沈飛端著紅茶，靜靜的聽著。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他不可能事事親為，需要一個團隊，能用商業和法律的手段，替他解決問題。
大衛的到來，補上了這關鍵的一環。
「他們以為我在第一層，實際上我在第五層。」沈飛看著窗外的夜空，平靜的說。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人。
「防火牆計劃，不只是為了研究我。」
「它也是一個信號，告訴外面的人，我這裡聚集了最好的人才和技術。想從我這搶東西，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人都感到了那份決心。
「大衛，光是防守不夠。」
沈飛冷笑。
「我還要進攻。把神盾這支矛磨得再利一點，下次，我要讓他們伸過來的爪子，連同整個身體，都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