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剛才操控小球的研究員又開口了:「主任,要不要通知一下唐小姐?」
「你看鐵飯碗現在情緒這麼激動,一直守在那裡發瘋,除了唐小姐,估計沒人敢靠近那片區域。」
「而且這麼大一頭野豬屍體擺在這,鐵飯碗這幾天估計都不會離開。」
「護林員過去作業,說不定會被他攻擊。」
季勇軍低頭看了看屏幕,王玉玊還在對著一棵大樹發脾氣,尾巴甩得像鞭子一樣。
他沉思了幾秒,點了點頭:「行,我親自給小唐打電話,問問她有沒有時間過去一趟。」
說著,他又轉頭叮囑眾人,「你們趕緊聯繫附近的護林員,讓他們火速趕過去!」
「周圍肯定還藏著其他陷阱,必須儘快排查,千萬別讓鐵飯碗中招了!」
「是!主任!」眾人大聲回應。
他們都清楚,王玉玊現在的狀態極不穩定,必須儘快過去處理,否則真的可能出意外。
陷阱可不只有眼前這一個!
季勇軍快步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反手帶上門,立馬掏出手機,找到唐荔的聯繫方式,直接撥了視頻電話過去。
他知道唐荔還在為之前「推她當擋箭牌」的事生氣,心裡已經做好了被冷臉的準備。
視頻很快接通,屏幕里彈出唐荔的臉。
她正在虎園忙活,額頭還帶著點薄汗,看見來電人是季勇軍,臉上的神情瞬間冷了下來,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語氣冰冰冷冷地問:「幹嘛?」
季勇軍立馬擠出一副討好的笑臉,放軟了語氣,像哄自家晚輩似的:「小唐啊,我的好閨女,這會兒忙不忙?」
唐荔一看他這「無事獻殷勤」的架勢,就知道沒好事,心裡的火氣又冒了上來。
她連話都懶得跟季勇軍多說,對著屏幕「啪」地一下就掛斷了視頻。
看著消失的通話界面,季勇軍臉上的笑容僵住,尷尬地撓了撓頭,無奈地笑了笑:「這丫頭,氣性還真大。」
吐槽歸吐槽,正事不能耽誤,他深吸一口氣,又再次撥通了唐荔的視頻電話。
這次電話接通得更快,唐荔的臉一出現,眉頭就緊緊皺著,語氣比剛才更不耐煩,帶著明顯的火氣:「有屁快放!我忙著餵老虎呢,沒功夫跟你耗!」
見唐荔態度這麼沖,季勇軍也不敢再嬉皮笑臉,立馬收起笑容,神色嚴肅地直奔主題:
「小唐,別鬧脾氣了,有正事跟你說。」
「我們發現鐵飯碗巡視的路徑上,有盜獵者留下的高壓電網!」
「鐵飯碗」三個字一出口,唐荔原本還帶著不耐煩的臉瞬間繃緊,剛才的火氣立馬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猛地往前湊了湊,整張臉都快貼到手機屏幕上,語氣急切又擔憂:「鐵飯碗沒事吧?他有沒有碰到電網?受傷了沒有?」
「放心,鐵飯碗沒事。」
季勇軍連忙搖頭,語氣放緩了些,「電網電死了一群野豬,還是鐵飯碗先發現異常,用樹枝示意我們才找到的,他自己沒碰,一點傷都沒有。」
聽到「鐵飯碗沒事」,唐荔這才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緊繃的肩膀也垮了下來,語氣明顯緩和了不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頓了頓,看向屏幕里的季勇軍,一臉認真地問,「季叔,那你找我到底想幹嘛?」
見唐荔願意好好聽自己說話了,季勇軍心裡鬆了口氣,又露出了笑容:「是這樣,我們本來打算派護林員過去拆除電網、排查其他陷阱,但鐵飯碗不知道因為啥,就在發現電網的地方發瘋似的發泄,情緒特別激動。」
「我們擔心護林員過去會刺激到他,遭到攻擊,所以想請你過去一趟,幫著照看一下。」
唐荔聽到「鐵飯碗情緒激動」,心裡又揪了起來。
她猶豫了兩秒,對鐵飯碗的擔憂很快壓過了對季勇軍的不滿,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沉聲說:「行吧,我過去看看。」
「太好了!謝謝你啊小唐!」季勇軍立馬喜笑顏開,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可他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唐荔的臉又冷了下來,語氣平淡又帶著點疏離:「你別高興得太早,我不是幫你,我是拿錢辦事。」
「記得把這次的勞務費打我卡上,還有上次幫你們的錢,你還沒給我結呢。」
說完,不等季勇軍回應,唐荔再次乾脆利落地掛斷了視頻電話。
看著變黑的手機屏幕,季勇軍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低聲笑道:「這丫頭,還記著仇呢……」
另一邊的山林里,王玉玊終於發泄完了心中的怒火。
他癱坐在積雪上,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轉頭看向雪地里整整齊齊躺倒的野豬一家,琥珀色的眸子裡泛起了水光,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他爪子在雪地上胡亂扒拉著,急得團團轉,「本來我領地里的過冬食物就不算多,現在野豬群直接被團滅了,以後我吃什麼?」
「這個冬天還長得很,總不能真讓我吃草吧?」
轉著轉著,他猛地停了下來,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定位小球,眼睛瞬間亮了,計上心頭!
「媽的,都怪這些人!要不是他們沒看好保護區,讓盜獵者溜進來,我能損失這麼多口糧嗎?他們必須賠我!」
「不賠我就賴在這裡不走了!反正沒了食物,我這個冬天能不能熬過去還不一定,大不了一起耗著!」
王玉玊梗著脖子,一臉理直氣壯。
他完全沒想起,要不是自己之前嫌攝像頭礙事,把領地里的紅外攝像頭都用樹枝遮擋住了,盜獵者也不會這麼輕易就摸到這裡布下陷阱。
或許他隱約想到了,但本能地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能主動承認自己錯了的,又有幾個呢?
王玉玊乾脆趴在了雪地上,把腦袋擱在前爪上,打定了主意:「要是保護區敢不賠我,我就直接進村自己弄賠償!反正不能讓自己餓死在這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