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委屈,他對著小球嘟囔起來:「喵的,早把老子收編進動物園多好,不就啥事都沒有了?」
「老子都那麼主動了,主動跑到動物園門口求收編,結果硬是把老子給送回來了!」
「我去你大爺的……」
這些天受的所有委屈,被唐荔騙去北邊找母虎、跟三隻公虎打架、趕跑入侵的棕熊,再到現在口糧被偷獵者一鍋端,全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他就那麼趴在雪地里,對著小球罵罵咧咧,一會兒吐槽人類不靠譜,一會兒心疼自己的野豬口糧,語氣里滿是委屈和不甘。
研究基地里,研究員看著屏幕上王玉玊那委屈巴巴又帶著點「要吃人」的眼神,再聽著他斷斷續續的低吼抱怨,嚇得不敢再盯著看,默默操控著小球變回了球形,生怕再刺激到這隻受了委屈的「山君」。
與此同時,動物園裡的唐荔已經找園長批好了外出公幹的申請,正回宿舍收拾行李。
這次要進深山,少則三四天,多則一周才能出來,她得把該帶的都準備齊全。
看著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新外套,唐荔猶豫了一下,又全都收了回去,轉而翻箱倒櫃找出兩套洗得發白、甚至打了不少補丁的舊外套。
一套直接套在身上,另一套疊好塞進了背包里。
沒多久,唐荔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走出了宿舍。
剛走到園區的小路上,就碰到了同事柴婉清。
柴婉清看著她這一身「破舊」打扮,好奇地湊了過來,上下打量著她:「小唐,你這是咋了?穿這麼破的衣服出門?沒衣服穿了?跟園長申請啊,咱們園裡又不是不給換!」
唐荔無奈地笑了笑,拉了拉身上的舊外套:「婉清姐,我要去見鐵飯碗。」
「見鐵飯碗?」柴婉清的眼神瞬間閃爍了一下,立馬湊得更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是不是鐵飯碗出事了?」
「沒有沒有。」唐荔連忙搖頭,解釋道:「是鐵飯碗在林子裡發現了盜獵者的陷阱,季叔他們怕護林員過去會刺激到鐵飯碗,讓我過去幫忙照看一下,看看能不能幫上點忙。」
「又是這些挨千刀的盜獵者!」柴婉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滿眼都是憤怒,「好好的山林,就他們這些人搞破壞!」
但下一秒,她又好奇地盯著唐荔的裝扮,上下打量了兩遍,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八卦的笑,湊到唐荔耳邊小聲說:「小唐,你是不是得罪鐵飯碗了?」
唐荔的老臉瞬間一紅,連忙擺著手解釋:「沒有沒有!婉清姐你想多了!」
她指了指身上的舊外套,找了個藉口,「這不是要進山嗎?山里樹多枝密的,穿新衣服容易被刮壞,穿破點的弄壞了也不心疼!」
說著,她就想趁著柴婉清不注意趕緊溜掉,結果剛轉身就被柴婉清一把拉住了胳膊。
柴婉清壞笑著把她往旁邊的樹蔭下拽了拽,打趣道:「小唐啊,你可別想騙我!你這點小心思,能瞞得過我這雙火眼金睛?」
她乾脆摟著唐荔的脖子,把人控得死死的,壓低聲音追問:「快說說,你到底幹了啥壞事,怕被鐵飯碗報復?說出來讓我聽聽,我保證不往外說!」
唐荔掙扎了半天也沒掙脫開,被纏得沒辦法,只好一臉無奈地投降:「也沒啥……就是之前季叔讓我引導鐵飯碗去找母老虎,想讓他生小虎崽。」
「結果他真上當了,當時就氣得不行,還對著我發脾氣來著。」
「哈哈哈!」柴婉清聽完,忍不住大笑起來,「你可以啊小唐!居然敢騙那隻小心眼虎!」
「怪不得你穿這麼破的衣服去,是怕他記仇,把你新衣服抓爛了吧?」
唐荔的臉更紅了,趁著柴婉清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功夫,猛地掙脫開她的束縛,轉身就往停車場跑,邊跑邊回頭喊:「婉清姐!你可千萬別跟其他人說啊!要是傳到鐵飯碗耳朵里,我就完了!」
「好好好!我保證不說!」柴婉清捂著肚子,大笑著應道,看著唐荔慌慌張張跑遠的背影,笑得更厲害了。
唐荔一路小跑趕到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去,還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心裡暗自慶幸:還好跑掉了,不然指不定被婉清姐纏到什麼時候。
她定了定神,發動車子,朝著和護林員約定的匯合點駛去。
山林里,王玉玊見那小球縮成了一團,也沒了繼續罵罵咧咧的興致。
他甩了甩尾巴,叼起地上的小球,扭頭就往原路返回。
野豬屍體在這兒擺了這麼久,連只敢湊過來啃食的小獸都沒有,這本身就透著詭異。
顯然,附近還藏著讓所有動物都忌憚的危險,它們早已下意識地避開了這片區域。
王玉玊可不傻,犯不著為了已經損失的口糧硬闖險地。
他叼著小球快步走了幾百米,徹底遠離了野豬群所在的區域,才在一處朝陽的緩坡停下腳步。
這裡背風,陽光能曬到,積雪又厚,是個過夜的好地方。
他打定主意,今晚就暫時在這兒落腳。
搭窩的動作熟練又利落。
他先是猛地往雪堆里一躺,龐大的身軀重重壓下去,「噗嗤」一聲壓出一個剛好貼合身形的雪窩。
接著,他在雪窩裡來回蹭了蹭,把周邊和身下的積雪壓實。
這些緊實的未融化積雪,就像一張天然的隔熱床墊,能牢牢擋住地面的寒氣。
壓實雪窩後,他才爬出來,轉身鑽進旁邊的灌木叢,用鋒利的爪子薅了一大把乾枯的樹葉,叼著跑回雪窩鋪好。
又找了幾棵松樹,扒開樹下的積雪,銜起那些柔軟的掉落松針,一層層鋪在樹葉上面。
最後,他用前掌把這些枯枝落葉扒拉平整,做成一張蓬鬆的「軟床墊」,徹底隔絕地面的寒氣。
一切準備就緒,王玉玊心滿意足地跳進雪窩,蜷起身子。
尾巴像條毛茸茸的圍巾,繞過後肢,輕輕蓋住自己的鼻尖,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