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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不要不理會我

2026-01-27 14:31:02 作者: 月亮藏霧

  掛在窗沿邊的竹簾抖動。

  桑澈單手撐著側臉,她靜靜等待尹懷夕將迦晚親手所寫的書信看完。

  似是想到什麼,尹懷夕一隻手攥緊泛黃的紙張,她盯著前來報信的人,厲聲喝問:「你可有查到阿水是何日離城。」

  「半夜開城門,又是何時?」

  這兩件詭異又蹊蹺的事,怎麼可能同時發生。

  其中必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按照桑澈早就派出去的人手回稟的消息,尹懷夕很清楚守在尹府門前的這群黑衣人比任何人都謹慎。

  若非不是有要緊的事必須開城門,他們怎麼會冒著如此大的風險也要出城。

  沒想會被這漢人女子質問,僕從的眼光不自覺落在桑澈身上,渴望得到桑澈的應允。

  桑微頷首,示意可以回答尹懷夕的一切疑惑。

  她手指撫摸不知何時蹭在胸口的赤色小蛇,藏在薄紗下的眸光帶著笑意,一錯不錯盯著心上人。

  聖女都首肯了。

  僕從自然不怕說漏嘴,輕聲道:「回大人的話,皆是七日前的事。」

  和設想中差不多,尹懷夕沒在理會那僕從,她徑直坐在桑澈對面,將手中信紙拍在桌上。

  精緻的茶盞晃動,噼啪作響。

  「阿澈,這群人竟然是去擒拿阿水的,我們…得儘快找到阿水的下落。」

  「你不是會巫術占卜之法?若用此法,你應當能知道阿水現在下落何處?」

  聽著尹懷夕如此憂心迦晚的下落,桑澈靠近尹懷夕,她冷不丁開口說:「懷夕,阿水於我而言是幼時長大的玩伴,我不管付出什麼代價,自會救她。」

  「可你…又為何這麼關心她?」

  甚至關心她倒勝過了我。

  還真是讓人挫敗。

  桑澈這一問還真把做賊心虛的尹懷夕給問住了。

  的確,要換不久前迦晚失蹤了尹懷夕指不定還會放串鞭炮,以此來慶祝。

  可是現在,她卻是最不想讓迦晚被生擒活捉的人。

  迦晚要是被趙徽寧或者皇室的人抓到,那她之前的計謀不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嗎?

  

  精心計算,卻永遠趕不上變化。

  尹懷夕有時候真恨這世界對她不公平。

  剎那躲閃的樣子更加讓桑澈心中鈍痛,她原本還很開心昨天夜裡好不容易做了一件可以把懷夕逗笑的事。

  今日這份情熱的餘韻,很快就消散下去。

  桑澈:「懷夕,無法回答,就不用勉強回答我。」

  心若明鏡,什麼都知道的感覺,可真不好受。

  桑澈有時候寧願她糊塗一點,可以忽略尹懷夕各種各樣的小動作,但她每每這樣告誡自己,卻還是忍不住去在意尹懷夕的一顰一笑,亦憂亦愁。

  眼見著桑澈就要起身離開,尹懷夕趕緊伸手握住桑澈的手腕,將她拽至胸口前。

  「阿澈…你不是想找到阿水的下落了卻一樁心事嗎?」

  「我是見你憂思過度,才想著將她尋回來,這樣…你相信我嗎?」

  手指緊扣桑澈,尹懷夕說的急促,好似真怕桑澈將她丟在原地,不予理會。

  這句話…半真半假。

  桑澈卻回頭,她感受著尹懷夕指尖滾燙的溫度,即便清楚尹懷夕說這話不過是為了哄她開心。

  可埋在尹懷夕體內蠱蟲異樣的起伏卻讓桑澈如同嘗到了蜜糖一般。

  她方才眉宇間的憂思頃刻消散,像只聽話被哄好的小犬一樣,又回到了尹懷夕身旁。

  桑澈:「懷夕果真是如此想?」

  隔著這層薄紗,尹懷夕便不用面對桑澈那雙毫無雜質的瞳孔,她點頭,頗為理直氣壯道:「是,我都如此說了,你還要同我鬧,同我怨,與我置氣嗎?」

  眼瞅著聖女和這漢人女子打情罵俏,有來有往,僕從默默退下。

  什麼時候該出現,什麼時候不該出現,作為一個成熟的僕從,第一課就是學會有自知之明。

  …

  一邊忙著擔憂迦晚的下落,尹懷夕一邊也沒忘記她的首要目標。


  那就是遠遠見一面長姐、二姐,看看她們是否安好,有無生病?

  這段日子可是為了她的事情變得憔悴?

  「二位客官,您請。」

  站在氣勢輝煌的酒樓前,小二打眼一瞧,就知這兩位非富即貴,定是城中哪家深閨大小姐。

  「我要二樓雅間。」

  掏出桑澈出門前塞給她的銀子,尹懷夕隔著斗笠垂下的薄紗瞅著小二驚訝的面孔,淡聲道:「可還有?」

  小二立馬點頭,雙臂做了個「請」的動作,殷勤帶路。

  「自然!」

  「二位客官要吃些什麼,我們這兒的招牌菜有…」

  尹懷夕不等他說完,便像個老行家一樣,報了一溜串的菜名。

  聽得腦瓜子嗡嗡的,小二立馬伸手記了下來,他到底是在酒樓里常年打雜,還是有點伎倆傍身。

  等到小二離開。

  尹懷夕輕車熟路坐在熟悉的雅間,她往下盯著街道人來人往,心中感慨萬千。

  如若大姐安然無恙,那她必然風裡雨里都要查手底下這幾家鋪子的帳,只要等在此處,便能瞧見長姐的身影。

  很快。

  尹懷夕點的一桌菜就被端了上來,其中還包括尹懷夕特地叫的兩壺嶺水城聞名於世的特產梨花釀。

  拎著酒壺,往酒盞中倒去。

  尹懷夕看著桑澈的面容淺笑說:「阿澈,你可曾飲過酒?」

  桑澈如實回:「飲過酒,我並不喜歡它的味道。」

  「我的寶貝們也不喜歡。」

  蛇蟲鼠蟻最怕酒,這點倒沒錯,桑澈為了她的蠱蟲考慮滴酒未沾,也算情理之中。

  尹懷夕不依不饒將酒盞推過去。

  她甚至耍起了小脾氣,對桑澈眉眼含情。

  「阿澈,就當是為了我飲下這杯酒,也不行嗎?」

  「這可是我親手為你斟的酒。」

  裹挾著花香的清酒就這樣被桑澈伸手端了起來,她放在唇邊,沒有任何猶豫,一飲而盡。

  尹懷夕的本意是將桑澈給灌醉,然後,她就可以專心致志盯著長姐的去向。

  誰知,梨花釀這杯烈酒灌下去,桑澈卻醉得不成樣子,臉頰通紅,連桌上的菜也不吃了。

  一個勁兒的往她身邊湊。

  都說酒壯慫人膽。

  尹懷夕卻覺得桑澈是「酒壯慫虎膽」了!

  「阿澈…你別這樣,聽話些好嗎?」

  不得已用雙掌捧著桑澈的臉頰,尹懷夕話語中儘是無奈。

  桑澈醉醺醺道:「不可…懷夕…我想同你親近…」

  「不要推開我…好嗎?」

  她說完就往尹懷夕懷中輕蹭,像是眷戀母獸的幼獸。

  「不要…不理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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