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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她是瘋子,這有何錯之有

2026-01-27 14:31:01 作者: 月亮藏霧

  次日清晨。

  一夜無眠的尹懷夕頂著眼底碩大的烏青,她被陽光晃的刺眼。

  剛打算掀開被子去將竹簾放下,就聽見屋外有人輕聲耳語。

  吃下情蠱後,尹懷夕耳力、目力都得到了質的提升,她躡手躡腳來到門旁,耳朵貼上門縫,屏氣凝神偷聽。

  「聖女,今早我去打聽了,城中最近嚴查的緊。」

  「尹家家主前段時日將暫停的商行又開張起來,尹家二小姐尹清月帶著一隊人馬在城中休整,還未回京。」

  坐在亭中的桑澈隔著雪色薄紗,她悠哉悠哉斟了一盞茶,放在唇邊,輕輕呼了兩下。

  昨夜看不見的症狀消退許多,今早,桑澈又能重見光明。

  不過她並未將尹懷夕親手給她系上去的薄紗白布給拆下來。

  留著這布蒙在眼上,倒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這人匯報的消息跟桑澈前段時間探查的一模一樣,唯獨剩下了一個桑澈最想知道的謎題。

  「那你可有查清楚,徘徊在尹府門前的黑衣人究竟是何來歷?」

  聽到聖女這樣問,那人面色一凝,急忙走到桑澈身邊。

  「聖女英明,我們的確查到了些苗頭!」

  桑澈連手中的茶也不喝了,立馬擱置在桌邊,她道:「什麼苗頭,說來與我聽聽。」

  聽到動靜的赤色小蛇也爬上了桌子,它滴溜溜轉動一雙豎眸蛇瞳,緊盯著前來復命那人。

  「聖女,我把城中遊手好閒的乞丐全問了一遍,還給了他們瑣碎銅板,這才問出來。」

  「聽他們說,幾日前,晚間有匹快馬從城中打馬而出,若不是城門真的為那匹馬打開了,他們只當街上見鬼了!」

  桑澈笑了。

  

  這倒是。

  嶺水城偌大一個城,怎會因城中普通商戶、富庶人家破壞規矩額外開恩。

  半夜開城門。

  想來,那黑衣人就是京城中人,跟什麼外邦、藩王沒關係。

  只有身處在京城的權貴,才能使喚得動嶺水城一群戴著烏紗帽的地頭蛇。

  「還有嗎?」

  被桑澈追問,那人伸手從衣襟從衣中掏出一封信紙,畢恭畢敬遞過去。

  看著皺巴巴骯髒不堪的信紙,桑澈卻一眼認出迦晚寫在信紙上的字跡。

  「這是一名小乞丐交予我的,他說…那給他信的大姐姐跟他說了,若是日後,街上有人來問起事情,就把這封信給那人。」

  不等匯報的人說完。

  桑澈也不嫌髒,徑直打開信封,清風吹過,被揉的褶皺的信紙還裹挾著淡淡的異味。

  垂眸細看。

  一行小字躍入眼眸中。

  「阿澈,見信安好否?」

  「既然你都拿到了這封信,那就代表著你已經到了嶺水城,我說的對不對?」

  「我早就動身往京城去了,你若是想尋我,就來京城找我,幫我一起抓阿寧。」

  在信的末尾處,迦晚還畫了一個特別大的笑臉,她似乎對抓住趙徽寧這件事很有把握。

  仿佛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做到。

  看著信紙,桑澈半天沒有反應,遞信的人也站在桑澈身邊不敢有所動作。

  生怕聖女有命令。

  掛在辮子上的銀飾微微晃動,桑澈任憑風卷著信紙的一角,她剛要抬頭,房門卻「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尹懷夕大踏步走了出來。

  她裙角微盪。

  一手就奪過桑澈手中捏著的信紙,放到眼前,仔細看了起來。

  尹懷夕突如其來的陣仗嚇到了站在桑澈身邊的僕從,那人眸光詫異,卻不敢多看。

  連忙低下頭。

  好似多看兩眼,眼睛就會被挖走一般。

  早就聽聞聖女大人對著漢人女子多有偏愛,甚至寵溺,不惜頂撞大祭司,和大祭司不歡而散。

  卻沒想到,這漢人女子居然刁蠻到如此地步,膽敢直接伸手去搶聖女手中的要緊信件!





  聖女當真糊塗。

  …

  大殿中,燭火亮如白晝。

  迦晚被一群婦人圍著,按在褐色浴桶,她渾身上下皆被搓洗乾淨,就連一點異香也無殘留。

  「你們…你們這群人好大的膽子…」

  臉頰羞紅,迦晚瞪著眼睛略帶憤恨,她恨不得命令蠱蟲將這群人全吃了。

  然而不管迦晚如何鬧騰、撲騰,這群婦人就跟聾了似的,壓根聽不見。

  末了。

  又將洗乾淨的迦晚浴桶中拽出來。

  一件做工極其精緻的月白蠶衣披上了迦晚被擦乾淨的身子,婦人冷著臉將迦晚押去了寢殿中。

  「喂,你們…」

  踉蹌著腳步。

  迦晚被丟進空蕩蕩的寢居還有些惶然無措,她四處環繞,就見阿寧端坐在書桌前,珠釵簪發,手指捏著毛筆,正伏案寫著什麼。

  聽到迦晚的動靜,趙徽寧不慌不忙寫完最後一個字,抬頭。

  「阿水,被我囚在這裡的感覺如何?」

  迦晚聽是聽見趙徽寧問詢她的聲音,不過她整個人氣呼呼的,沒有理會。

  雙手叉腰。

  一雙眼環繞著屋內的陳設,迦晚掃到一旁柜子時,她眉開眼笑。

  那裡放著她的竹筒。

  起步往前奔去時,迦晚身子卻一酸,狼狽的跌倒在地上。

  好在,趙徽寧寢居中鋪著柔軟的毛毯,迦晚摔在柔軟的毛毯上,只不過膝蓋磕碰些淤青。

  意識到不對勁的迦晚這才看向趙徽寧,她手指酸麻的揪著毛毯的毛,有氣無力說:「阿寧…你到底…給我下了什麼藥?」

  想她縱橫苗疆這些年來,天下無敵手,唯有阿澈能壓她一頭。

  怎麼如今到了阿寧這個她曾經放在掌心中把玩的玩偶,卻還是會被她藥到?!

  她分明沒有這個本事才是!

  珠玉脆響。

  趙徽寧慢慢靠近迦晚,她蹲下身,一如當初迦晚照顧她那樣,將迦晚摟在懷中,用指尖撥開迦晚略帶著濕氣的碎發別在耳廓後。

  渾身無力的迦晚想反抗趙徽寧,但她拼盡全力卻只能挪動一根手指,虛弱的搭在趙徽寧手臂。

  什麼都撼動不了。

  「阿水,你行過苗疆的每一寸土地嗎?苗疆廣闊,但你可知…中原更加無邊無際。」

  「我身上流淌著皇室的血脈,我想要什麼,只要我招一招手,五湖四海皆會向我進貢而來。」

  「不過是區區解毒之法,不過是區區下毒之法,有何難?」

  從小長在後宮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地方,明爭暗鬥、勾心鬥角、你死我活的戲碼趙徽寧看的太多。

  迦晚那些如同三腳貓般的陰謀詭計,趙徽寧看起來澄澈的跟潭水一樣。

  讓她忍不住想伸手進去,玷污、攪渾。

  帝王家哪個人不瘋?

  哪有正常人?

  不都是瘋子?

  她是瘋子…這有何錯之有。

  既然,阿水主動送上門來,那她可就不會讓她走了。

  於情於理都不會。

  留著她,既可要挾那苗疆聖女,又可滿足她的一己私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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