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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懷夕是她的風箏

2026-02-15 11:16:19 作者: 月亮藏霧

  手掌撐著窗沿邊。

  迦晚翻身下窗。

  她雙腳輕盈落地,深呼吸一口,便覺從前討厭的雨天也變得明媚無比。

  「阿澈,懷夕呢?」

  「你沒有讓她跟過來嗎?」

  道觀不比公主府,這裡又是山頂,整座道觀也沒多大。

  兩人貼著牆邊,濛濛細雨更是讓道觀變得寂靜,就連忙碌的下人,也停下手裡的活計。

  待在屋中。

  聽見迦晚的問詢,桑澈扭頭,她依舊是那副淡定自若的樣子,叫人瞧不出任何端倪。

  她道:「懷夕在前面幫你我轉移長公主的注意,阿水,你且往山下走。」

  「小牙兒會帶你去往山下柴房,你在那裡等著我們匯合。」

  「倘若半個時辰我和懷夕仍未從山頂下來,你就帶著小牙兒離開。」

  桑澈將迦晚所有的退路都打點好,讓迦晚直皺眉頭,她搖頭道:「不可,阿澈…你不能因為就我再次落入朝廷的手中。」

  「他們…他們需要蚩尤血…」

  「他們會將你活生生放血而死的!」

  迦晚這幾句話讓桑澈渾身的血都冷了下來,她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龐出現了一絲皸裂。

  「阿水,你說什麼…」

  「你被…他們放血了?」

  相識這麼多年,迦晚還從沒見過桑澈這副樣子,她一時驚住,不知這話該不該往下說。

  見迦晚神情變得猶豫,桑澈垂眸立馬抓住迦晚的手腕,她眼角眯起,就瞧見迦晚手腕什麼傷痕也沒有。

  一顆心懸起的桑澈這才鬆口氣,她是真的擔心迦晚會被朝廷的人抓去重蹈她的覆轍。

  那是她最不願意見到的局面。

  「是…但是阿寧只讓我放過一次,我求她不要傷你,才答應她的。」

  「阿澈,我…」

  

  桑澈聽見迦晚這樣說,她笑:「你何須求她不要傷我?」

  「阿水,她若想取我的命,她大可自行來,我還真沒怕過事。」

  這話語略沖。

  多年和桑澈相處的迦晚品出一絲不對,她細細琢磨。

  心中實在是憋不住事,便直接追問桑澈:「阿澈,阿寧有什麼地方得罪你了嗎?」

  「你何須這麼生她的氣?」

  桑澈:「……」

  桑澈:「阿水,我憂心你被她抓了不行嗎?」

  「若非是為了你,我何至於跋山涉水,來這京城?」

  雙手環胸,迦晚突然抬眸定定看著桑澈,她冷不丁道:「阿澈,你騙不了我的。」

  「我知曉你在乎我,你擔憂我,是因為你的責任,你…定然不會因為我氣成這樣。」

  這話是迦晚發自肺腑的。

  她很清楚桑澈對待她的確很好,但桑澈也很冷靜。

  能讓桑澈亂成這樣,她迦晚還沒這個本事。

  這世上唯獨有一人能做到,那大概就是尹懷夕。

  被掀了老底的桑澈神色有一瞬動容,她瞥一眼迦晚,不自覺,語氣重了些。

  「阿水,你不要再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了,你趕緊下山去。」

  「若是讓長公主的人發現,屆時你我都走不了。」

  「懷夕幫我因為她心中惦念著我,我萬不能因為我們倆的事再將她拽入深淵…她還尚有嫡親姐姐。」

  「她還有家。」

  被催促的迦晚實在是怕了不得自由的這些日子,她邁步剛要走,就聽見桑澈的話語。

  只覺不可置信。

  衣裙晃動,迦晚臉上沾著水珠,眉尾挑起:「阿澈,這是你的真心話?」

  「把她抓來的人不是你嗎?你怎麼又如今憐惜起她有家了?」

  「我可從來沒聽說過種下情蠱,中蠱的人還會被情蠱影響至此。」

  聽到迦晚這咋咋呼呼的聲音,桑澈卻忽然垂眸不敢去瞧迦晚的眼睛,她難得彆扭。


  「你管我這麼多做甚。」

  「你就當我干三日壞事,再干三日好事不就成了。」

  …

  目送著迦晚換上道袍下山。

  桑澈卻仍舊惦記著尹懷夕和趙徽寧。

  她以前從不喜歡小心翼翼的惦記著一件事,翻來覆去睡不著覺,那樣的滋味著實不好受。

  所以讓她不快的人桑澈能殺就殺,不能殺就折磨到殘廢。

  她在朝廷作為質子,受盡屈辱,背負罵名。

  人人都說她是妖女,是魔道,得而誅之。

  那她就心狠手辣給他們看,讓他們害怕,讓他們屁滾尿流,讓他們不敢再招惹。

  被抓進皇宮後,桑澈早已放下所謂的仁義道德,她無心無肺,換上世人說的「黑心肝」便再也沒流過一滴淚。

  可這些桑澈在遇到尹懷夕後,通通都變了。

  她一遍又一遍告誡自己大祭司的預言不可信,可她還是忍不住去期盼那個人的到來。

  她想瞧瞧她未來的妻是何模樣。

  族人背棄她,苗王放逐她。

  桑澈唯一信任的只剩下天地間籠罩在她身上的神明。

  既然神說了,尹懷夕會是她一載妻子,那她就是神賜給她的姻緣。

  輪得到旁人覬覦、玷污?

  桑澈最不喜歡本該屬於她的被別人搶走,那會讓她又覺得自己是個沒本事的人。

  又要回到任人欺凌的地方。

  只有夠狠,夠毒。

  就像她親手殺了苗王,任憑鮮血流淌整個苗疆,那些所有不敬她的人,把她當成質子的人才會乖乖跪下來像老鼠一樣在她面前苦苦哀求。

  懷夕是她的風箏。

  她可以手握著風箏線,任憑風箏天高海闊,但線不能斷。

  …

  聽尹懷夕將情蠱的效果描繪的淋漓盡致。

  趙徽寧便動了心思。

  她深知迦晚有解毒的能力,可她就是怨恨迦晚,為什麼在鳳鳴山當著她的面說些海誓山盟的話。

  可轉過頭,又在她面前喋喋不休的一直提「阿澈」、「我的好阿澈」。

  迦晚語氣中對桑澈的信賴並非是一朝一夕幾個月可以有的。

  只稍旁人乍一聽,便能識出,這兩人定是青梅之交。

  趙徽寧就為此懊惱,她刻意壓制住她不去在意這件事,可這樣自欺欺人的把式只能騙得了心思並不敏銳的傢伙。

  她是個機關算盡的壞人,趙徽寧太聰明,反倒騙不了自己。

  她會產生…憑什麼不是她的想法。

  分明以前在鳳鳴山趙徽寧是很享受迦晚為了她頂撞桑澈這苗疆聖女的命令。

  那時候的迦晚還會笑盈盈的伸出雙掌籠罩住她的耳朵,將她整個腦袋抱在懷中,輕聲安撫道:「好阿寧,我的好阿寧。」

  「莫氣、莫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你也莫要聽阿澈胡說八道,她嘴一直都是這樣的。」

  「我最最歡喜你了,又怎麼會嫌棄你呢!」

  「來,讓我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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