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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身不由己

2026-02-16 12:39:38 作者: 月亮藏霧

  道觀廂房內。

  趙淵手捏著茶碗蓋,輕輕撇去茶沫子,飲了一口。

  「朕聽聞道長素來神機妙算,不知道長可否算一算朕這皇姐啊,究竟有沒有謀逆之心?」

  道人手中撥動的念珠停下,他頭依舊低著,未去查看皇帝臉上神情。

  這等皇家機密,他不想插手。

  誠懇道:「陛下和殿下的命格,不是老道這等卑賤之軀能看的,還望陛下收回成命。」

  趙淵一聽他這樣說,頓時樂了,手指點在桌上。

  「這是朕的命令,朕要你看你就看,怎麼,朕貴為一國之君,你連朕的命令都不聽嗎?」

  道人連忙起身,他並不慌張,卻雙腿跪在地,匍匐道:「陛下…」

  趙淵並不想聽他說那些彎彎繞的大道理,伸手拂著袖子,整個人靠在椅背。

  「你能說就說,不能說,朕就把你這道觀給掀了。」

  「你不會真以為,朕今日過來是為母后祈福的吧?」

  趙淵疑心漸重,約莫夜裡,他就能得到羽衛連夜上山傳給他的消息。

  他倒要看看,他的好皇姐究竟在府上藏了什麼「好東西」。

  若真是他想要的皇姐給私藏了起來,那就別怪他不客氣。

  道人嘆一口氣,只好認命。

  泄露天機,必遭雷譴。

  

  可倘若道觀毀,師傅們傳承可全都斷在他的手上,那他有何臉面去見祖師。

  不如叫他找根柱子撞死得了。

  「請…容陛下稍等片刻。」

  「老道這邊就去取占卜的法寶過來。」

  還未來得及起身,守在門外,穿著一身重甲的御前侍衛便走過來。

  趙淵吊兒郎當的神情全部收斂,他衝著御前侍衛招了招手,側耳細聽。

  「陛下,公主那兒有些不對勁,陛下是否要派人手?」

  聽到這滿意的回答,趙淵撐著桌子起身。

  「你且將侍衛全部召集,朕親自跟你們過去。」

  御前侍衛:「是,謹遵陛下命令。」

  走到道人身邊時,趙淵居高臨下掃了他一眼,厲聲呵斥:「朕回來再找你算帳,你要是算不出,那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

  拎著掃帚,尹懷夕原路返回。

  可在說好的地方尹懷夕並未見到桑澈的身影,她一下慌了神。

  桑澈從來不會不守時,尤其是對她的承諾,桑澈必然都會做的。

  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的程度。

  桑澈如果要失約,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桑澈被抓走了!

  知曉桑澈被抓的下場很有可能會比迦晚還要慘,尹懷夕手指攥緊掃帚,就想回去找趙徽寧。

  可她朝著反方向剛邁出一步,一個如同鬼魅一般的人影就擋在尹懷夕的身前。

  渾身上下被雨水浸濕的桑澈如同淋濕了毛髮的小獸,她那雙眼也似獸瞳一般充滿著野性。

  「懷夕,你要到哪裡去?」

  「你不是剛同她說完話嗎?怎麼,又要這樣回頭望著?」

  「懷夕…你知不知道這樣,我會很羨慕,我會覺得…你又在騙我,又在瞞我。」

  桑澈語氣幽怨至極。

  好似那過了門的妻子被丟在臥房中獨守空床,眼睜睜看著枕邊人同旁人歡好,卻無能為力,只能用那雙陰鬱的眼瞪著踩著夜色回到寢居的枕邊人。

  「阿澈…」

  「你在這站了多久?」

  「你…都瞧見了?」

  尹懷夕眼裡有慌亂,腳步不自覺的朝後退著,不知不覺間尹懷夕就抵到了青石砌成的牆壁。

  磚縫被雨水浸濕,背脊貼上去也是陰森冰冷一片,直叫人想挪開。

  然而,步步緊逼的桑澈卻沒有讓尹懷夕逃離她視線這樣的打算,她任憑水珠從臉頰滑落,任憑衣衫濕透裹在身上,也要逼迫著尹懷夕抬頭望她。

  視線交匯,尹懷夕看見桑澈這樣的神情,心中猶如刀絞,陣陣的疼。


  情蠱在心口跳動,尹懷夕極力想壓制住這樣的情緒,她不想再受桑澈的掌控,也不想再受情蠱的影響。

  趙徽寧已然答應她。

  只要再拿到情蠱的解藥,她就可以永遠離開桑澈的身邊。

  恢復自由身。

  她怎麼可能會因為情蠱愛上這個人…

  就算她真的對桑澈有意思,那大概率也是情蠱在作祟。

  她身不由己。

  她不愛眼前這個人。

  不知不覺間淚水匯聚眼眶,一滴晶瑩的淚水沿著臉頰往下滴落,尹懷夕雙眸紅彤彤的。

  桑澈見她這樣,卻笑得肆意,任憑雨水掩蓋她流淚的真相。

  「尹懷夕,我早就告訴過你,我什麼都可以容忍,我也什麼都可以接受,但我唯獨不許你離開我的身邊。」

  「你若是有這樣的念頭,有這樣的想法…」

  「便是神明來勸,我也斷然不會鬆手。」

  眼裡的陰鷙越發明顯,桑澈有那麼一瞬真想將趙徽寧給殺了

  她從前便是這樣,心裡有什麼不快,那惹人討厭又厭煩的人,殺了就殺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任憑她是一國長公主又如何?

  只要對她的懷夕存有不該有的念想,那就通通都得死。

  死了便清靜。

  死了便不會打攪她和懷夕。

  尹懷夕被逼的無路可退,乾脆起身反抗,她背脊從冰冷陰濕的牆面離開,伸手推著桑澈的肩膀。

  還算鎮定說道:「阿澈,你冷靜一些,你現在同我置氣,阿水你也帶不出去的。」

  「你若真想同我吵架,質問我,至少也得等阿水出去之後,我們再算帳。」

  「可以嗎?」

  尹懷夕這樣求人的樣子,桑澈見到過許多回,哪怕知曉眼前這個人只不過是扯謊,桑澈卻也忍不住將這幾句話聽在心中。

  她會握緊風箏的線,會砍斷前來想爭奪風箏的手。

  「尹懷夕,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說謊的時候,其實我一眼就能猜出來。」

  桑澈沒有被尹懷夕推開,反倒越靠越近,她直勾勾看著尹懷夕。

  「你騙我…我卻甘之如飴。」

  「懷夕,我有時候巴不得你同我多講兩句話。」

  「因為你是我的,神明說了,你這一輩子都是我的。」

  桑澈墨色的眉、眼睫統統都被瓢潑大雨給濕透了,她用著那張讓人憐憫至極的臉龐,宛若濕噠噠的小狗眼眸。

  說著最陰森恐怖恐嚇人的話。

  「阿澈,你別這樣。」

  「我不想同你吵…」

  桑澈卻不依不饒,她乾脆伸手抓住尹懷夕的手掌,往她的臉上貼去。

  「懷夕,你為何不能多憐我…多疼疼我…」

  「這樣的話,你再對我多說幾遍,我便不在你面前提那長公主。」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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