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陳父提起春耕的安排:「這兩天我看著地里的土差不多了,該準備春耕了。我先去把糞肥收拾好,拌均勻,過幾天就能下地。」
陳母接話道:「那我這兩天去縣城擺攤,就自己去了吧。你們該忙地里的忙地里,我試試看行不行。」
蘇小音有些擔心:「娘,您一個人能行嗎?牛車您趕過,可騾子您沒趕過啊。」
陳母擺擺手:「沒事,騾子比牛靈性,認路也快。我趕兩天就熟了。再說了,縣城那條路走了多少回了,閉著眼都能走到。」
陳小河還是不放心:「娘,要不這樣,明天我先陪您去一天。您自己趕著騾子,我在旁邊看著,要是行的話,後天您再自己走。不然我們在地里也不安心。」
陳母想了想,點頭:「也行,那就先陪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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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陳母就起來套車了。
騾子是新來的,還有些認生,陳母也不急,慢慢餵了把豆餅,又順著毛摸了摸,跟它說了會兒話。那騾子似乎聽懂了她的話,漸漸安靜下來。
陳小河把貨裝好,跳上車,母子倆趁著晨光出了門。
蘇小音和蘇小清送走婆婆和小叔,轉身就忙活起來。
院子裡,前幾天買回來的菜籽得育苗了。姐妹倆把陳父去年秋天準備好的育苗土搬出來,篩細,拌上腐熟的糞肥,裝進一個個育苗筐里。辣椒、茄子、西紅柿、黃瓜、豆角,一樣樣種子分開放好,按著深淺不同的要求種下去,澆透水,蓋上草帘子保溫。
「姐,這個新品種的西紅柿真的能比咱們種的大嗎?」蘇小清一邊撒種一邊問。
蘇小音笑道:「爹不是說了嘛,德哥打聽的,說是產量高,果子也大。咱們先試一年,要是真好,明年就多種點。」
陳父在後院忙著拌糞肥,把那堆漚了一冬的農家肥搗碎、翻勻,再摻上些草木灰。糞肥的氣味不小,但他幹得認真,一點不嫌棄。這些糞肥可是莊稼的命根子,地肥不肥,全靠它們。
陳大山在木工房裡給家具做最後的收尾。那套書房家具的大框早就做完了,雕花也按照客人的要求刻好了,現在就剩最後一遍打磨,然後刷上桐油晾乾就能交貨。他拿著砂紙,一處一處仔細打磨,連抽屜的邊角都不放過。蘇小音她們畫的雕花冊子這回可幫了大忙,客人看了冊子選花樣,省了多少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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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到半空時,陳母和陳小河回來了。
「怎麼樣?」陳大山放下手裡的活迎上去。
陳小河跳下車,滿臉笑容:「娘厲害著呢!騾子一開始有點倔,走了二里地就聽話了。今天擺攤人不多,但也賣了幾十文,我把攤子收了就陪娘回來了。」
陳母從車上下來,拍了拍騾子的脖子:「這騾子通人性,認路快。以後就它了,我天天趕著去縣城。」
陳父從後院出來,聽了這話也放心了:「行,那往後就辛苦你了。我們在地里忙,攤子就交給你了。」
陳母擺擺手:「辛苦啥,守著攤子又不累,還能跟人說說話,比悶在家裡強。」
午飯時,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蘇小音把早上育好的菜苗跟陳母說了,陳母點頭:「你們育苗有經驗,我放心。等苗長出來,咱們把菜園子好好種上,今年夏天不愁菜吃。」
陳大山說:「等春耕忙完,那套家具也該送過去了。到時候我跟小河去送貨,順便看看人家滿意不滿意。」
陳父喝了一口粥,慢悠悠地說:「行,一件一件來。春耕、擺攤、送貨,都不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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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爹他們去春耕了,咱們也去竹林看看吧?」
吃過午飯,蘇小清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朝姐姐使眼色。她惦記春筍好些天了,去年那幾場春雨過後,竹林里冒出來的筍尖又嫩又鮮,不管是炒臘肉還是燉湯,都是一絕。
蘇小音正給青青擦嘴,聞言抬頭看看窗外。日頭已經升起來了,暖洋洋的,院子裡幾隻雞在刨食,石頭領著弟弟們蹲在牆角看螞蟻搬家,三個小腦袋擠在一起,看得聚精會神。
「孩子怎麼辦?」蘇小音有些猶豫,「帶過去能行嗎?」
蘇小清笑了:「帶過去唄!都好幾歲了,又不是不會走。咱們就在竹林邊上挖,讓他們在咱們眼皮子底下玩,能出什麼事?再說,也該讓他們多出去跑跑了,整天憋在院子裡,都憋壞了。」
蘇小音想了想,點頭:「行,那咱們去看看。要是春筍出來了,今天晚上就做個醃篤鮮,再炒個春筍臘肉,給家裡添個鮮。」
「對對對!」蘇小清眼睛都亮了,「走,咱們早去早回,還得回來做晚飯呢。」
姐妹倆說干就干。蘇小音去雜物房拿出兩個大背簍,又找出四把小鋤頭——大的兩把她們自己用,小的兩把是陳大山特意給孩子們做的,輕巧趁手,剛好給石頭和青青試試。蘇小清則翻出幾個小竹籃,讓阿吉和阿福提著,美其名曰「幫忙裝筍」。
四個孩子聽說要出門,頓時炸了鍋。石頭第一個衝過來,扯著蘇小清的衣角:「小嬸小嬸!去哪兒去哪兒?」
「去竹林挖春筍!」蘇小清點點他的鼻子,「你們幫小嬸和娘拿筍,好不好?」
「好!」石頭嗓門最大。
「我也要!」青青舉著小手蹦躂。
阿吉和阿福不懂什麼是春筍,但看哥哥姐姐這麼高興,也跟著拍手傻笑。
蘇小音把四個孩子的衣裳整理好,又給他們每人戴上一頂小草帽——這是去年夏天陳母用麥稈編的,帽檐寬寬的,正好遮太陽。阿福的帽子有點大,戴上去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個肉嘟嘟的下巴。
「走吧!」蘇小清背上大背簍,一手牽一個,「石頭你牽好弟弟,跟緊了。」
一行六人,浩浩蕩蕩往後山竹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