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山林，到處是生機勃勃的氣息。
路邊的野草冒出了嫩綠的芽尖，不知名的小花零零星星開著，黃的白的紫的，星星點點灑在草叢裡。偶爾有鳥雀從頭頂飛過，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空氣里瀰漫著泥土、青草和野花混合的清新味道，深吸一口，整個人都透亮了。
越靠近竹林，那股特有的清香就越發明顯。竹子挺拔青翠，新葉已經長了出來，在春風裡沙沙作響，像在低聲說著什麼秘密。
「到了。」蘇小清放下背簍，朝竹林深處張望一眼，頓時驚喜地叫起來，「姐！你看！真的有春筍！」
蘇小音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竹林邊緣的地面上，這兒冒出一個褐色的尖尖，那兒鼓起一個小小的土包，仔細一看，都是剛冒頭的春筍，有的才露出個尖，有的已經躥起半尺高。
「真不少！」蘇小音也高興起來，「看樣子今年雨水好，筍子比去年還多。」
蘇小清已經迫不及待拿起鋤頭：「快挖快挖！趁著別人都還沒來，咱們多挖點！」
「石頭，」蘇小音把幾個孩子攏到身邊，指著附近一片平坦的空地，「你帶著弟弟妹妹就在這兒玩，別走遠，就在娘和小嬸看得見的地方。娘挖春筍，晚上回去給你們做好吃的。」
石頭挺起小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娘放心，我看著他們！」
青青也跟著點頭：「我也看著！」
蘇小清笑著摸摸他們的頭：「真乖！一會兒我們把春筍挖出來，你們來幫忙搬到背簍里，好不好？」
「好！」四個孩子異口同聲。
姐妹倆這才放心，拿起鋤頭開始挖筍。
蘇小音蹲下身，先用手撥開筍周圍的枯葉和浮土，找到竹鞭的走向，然後才下鋤。鋤頭穩穩地切入泥土，再輕輕一撬，一顆完整的春筍就出來了，褐色的筍衣裹得緊緊的，根部還帶著新鮮的泥土。
「姐，你這手法越來越熟練了。」蘇小清在一旁夸道，手上也不慢。
石頭果然說到做到，領著弟弟妹妹就在附近玩，時不時跑過來看看。阿福最小，走路還不穩，跟在哥哥姐姐後面跌跌撞撞，摔了一跤也不哭，爬起來繼續追。
「娘！這個可以拿了嗎？」青青指著一顆剛挖出來的筍，眼睛亮晶晶地問。
「可以了，你試試看。」蘇小音笑著點頭。
青青蹲下身，兩隻小手抱住春筍，使勁往上提。那筍有她小臂粗，還挺沉，她憋紅了臉，終於抱起來，搖搖晃晃往背簍那邊走。石頭看見了，趕緊跑過去幫忙：「青青，我幫你！」
兩個小傢伙合力把春筍放進背簍，相視一笑，臉上都是汗。
「石頭！青青！真棒！」蘇小清大聲夸道。
阿吉和阿福看見了，也跑過來，學著哥哥姐姐的樣子要幫忙。阿吉抱起一顆小一點的筍，走得穩穩噹噹；阿福抱不動，乾脆趴在地上往前推，推得滿身是泥，還咧著嘴笑。
蘇小音看著幾個孩子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幾個皮猴子，倒真能幫上忙。」她笑著對妹妹說。
蘇小清也笑：「可不是嘛，比在家搗亂強多了。」
姐妹倆加快速度，鋤頭起起落落。孩子們一趟趟往返，把春筍搬到背簍邊。石頭最賣力，跑得滿頭大汗，還不肯歇；青青細心，每次放筍都擺得整整齊齊；阿吉和阿福純屬湊熱鬧，但也樂在其中。
不知不覺，兩個大背簍都裝滿了。
蘇小音直起腰，捶了捶後脊樑，看看天色：「差不多了，該回去了。還得做飯呢。」
蘇小清也收了鋤頭，看看滿滿兩背簍春筍，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今天收穫真不少！夠吃好幾頓了！」
「走咯！回家！」石頭一聲喊，領著弟弟妹妹往回跑。
蘇小音和蘇小清背上沉甸甸的背簍，跟在孩子們後面。阿福跑得慢，蘇小音乾脆把他放進背簍里，和春筍擠在一起。阿福新奇得很，東摸摸西看看，時不時揪一片筍衣，咯咯笑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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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日頭已經升到頭頂。
蘇小清把四個孩子按在小凳上，打來熱水，挨個給他們洗手洗臉。石頭和青青還好，阿吉和阿福簡直像從泥地里滾過一圈，衣服上、臉上、頭髮上全是泥。
「哎喲喂，你們兩個小泥猴！」蘇小清一邊洗一邊笑，「這得洗多少水才能洗乾淨？」
阿吉咧嘴笑，露出幾顆小米牙。
蘇小音把春筍倒出來，攤在廊下陰涼處，又挑出幾顆最嫩的，準備晚上做菜。剩下的等公婆回來再收拾，該賣的賣，該曬的曬，該醃的醃。
正忙著，院門外傳來騾子蹄聲。
「奶奶回來了！」石頭第一個衝過去開門。
果然是陳母趕著騾子回來了。她把騾子拴進棚里，添了把草料，這才拎著空了大半的背簍進院子。看見廊下堆著的春筍，她眼睛一亮：「喲，你們去挖春筍了？」
「是啊娘，」蘇小音迎上去，接過背簍，「今天去竹林看了看，春筍出來不少，就挖了些回來。晚上咱們做醃篤鮮，再炒個臘肉。」
陳母點點頭，看著那些鮮嫩的春筍，忽然放下背簍，轉身又要往外走。
「娘？您去哪兒？」蘇小清連忙喊住她。
「去竹林！」陳母擺擺手，「我再挖點回來。明天開始就能給王家飯館送了，這一波春筍能賣個好價錢！」
「娘，您歇會兒再去吧，剛趕車回來多累啊。」蘇小音有些擔心。
陳母笑了：「累什麼累？又不是七老八十。放心，我帶著水呢，早去早回。」說著，已經背起另一個空背簍，拿著鋤頭出了門。
蘇小清看著婆婆的背影，忍不住對姐姐說：「娘這幹勁，比咱們還足。」
蘇小音也笑：「可不是嘛。行了，咱們先把晚飯預備上。」
四個孩子在院子裡玩，石頭不知從哪兒翻出幾根竹條，要給弟弟妹妹「蓋房子」。青青蹲在旁邊當參謀，阿吉和阿福負責搗亂，時不時把搭好的「房子」推倒，惹得石頭哇哇大叫。
灶房裡飄出臘肉的香氣，混著春筍的清新，饞得幾個孩子時不時跑過來探頭探腦。
「娘，什麼時候吃飯？」石頭問。
「快了快了，再等等。」
「小嬸，我餓了。」青青也來。
蘇小清從灶房裡摸出幾個早上剩的餅子，一人分一小塊：「先墊墊，等爺爺奶奶和爹爹小叔回來再正式吃飯。」
孩子們捧著餅子，又跑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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