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晃晃悠悠地走在回村的土路上，陳小河坐在車轅上，腿一晃一晃的，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他腳邊放著半背簍的魚蝦，水淋淋的，在夕陽下閃著銀光。
「大哥，今天收貨真不錯！」陳小河伸手撥了撥背簍里的魚，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蹦了一下，濺了他一臉水，「你看這條，不小吧？還有那些小河蝦，個個活蹦亂跳的，回去炸一炸，香得很！」
陳大山趕著車，嘴角也帶著笑：「一冬天沒人捕撈，河裡的魚蝦肯定多。今天這幾個魚簍算是下對了地方。」
「那是！」陳小河得意地晃晃腦袋，「我可是挑了水流緩、水草多的地兒下的。爹教過我，那種地方魚最多。」
陳大山看了弟弟一眼，眼裡帶著笑意：「嗯，你從小跟爹學的那些本事，總算沒白費。」
「嘿嘿。」陳小河撓撓頭，又指著前面的路，「大哥，咱們快點走吧，我都有點餓了。」
「好。」陳大山揚了揚鞭子，老黃牛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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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剛駛進院子，陳母就從灶房裡探出頭來。
「可算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晚？」她擦著手迎出來，看見陳小河抱著的那半背簍魚蝦，眼睛亮了，「喲，這麼多魚蝦？你們下魚簍了？」
陳大山把牛拴好，一邊卸車一邊說：「娘，今天送完家具，在周老爺那兒又接了個活計。」
陳母一聽來了精神：「什麼活計？」
陳小河已經把背簍放到井台邊，搶著說：「娘，周老爺要開學堂，定了二十套桌椅！七兩半銀子，三個月工期！還說要是以後學堂辦得好，還找咱們定！」
陳母的眼睛頓時亮了：「七兩半？！這麼多？」
陳大山點點頭，聲音沉穩：「我提前打聽過鎮上和縣城木匠的行情，心裡有數。報價比他們便宜了一兩銀子，周老爺對我的手藝也滿意，當場就定了，給了四兩定金。」
陳小河在旁邊豎起大拇指：「大哥特別厲害！我還以為他最多要五兩呢，結果比我想的多二兩半！這差價夠咱們家吃好幾個月了！」
陳母聽得眉開眼笑，連聲道：「好好好！快進屋歇著，飯馬上就好！你們爺仨今天都累壞了。」
陳大山看見陳父帶著四個孩子從堂屋裡出來，忙迎上去：「爹，明天我跟小河先跟您去山上，把地整出來，趕緊把瓜苗種下去。然後我們再忙活這二十套桌椅。」
陳父點點頭，臉上帶著欣慰：「行，先種瓜苗。今年的瓜苗育得不錯，耽誤不得。等種下去，地里活計就不用你們操心了。過幾天苗長出來，我跟你娘施點薄肥就行。到時候你們在家做活，我也能跟你娘一起去縣城擺攤。」
「爹娘！大山小河！開飯啦！」
蘇小音從灶房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鍋鏟，朝院子裡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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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熱氣騰騰。
一大盆醬燉魚擺在中間，醬紅色的湯汁濃郁，魚肉鮮嫩，香氣撲鼻。旁邊還有一盤清炒野菜、一碟鹹菜，和一大盆雜糧飯。
蘇小音一邊給孩子們盛飯，一邊說：「小河他們拿回來的魚蝦真不少。今天晚上醬燉了一部分，剩下的都收拾出來了，醃上，明天曬一曬。曬乾的魚能吃好久呢。」
陳母點點頭：「行，我看了，數量確實不少。曬乾了，平日裡燉菜、熬湯都行，省得總買肉。」
陳小河咬著筷子，眼睛亮亮的：「娘，明天我再去下幾個魚簍！今天起魚簍的時候，我發現好像有大魚！那個魚簍晃得厲害，我拉上來一看，簍子破了個洞，魚跑了。」
「真的？」石頭一聽，飯都顧不上吃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小叔，大魚多大？」
陳小河張開手臂比劃了一下：「這麼大！比你的胳膊還長！」
「哇——」四個孩子齊刷刷發出驚嘆。
青青拉著陳小河的袖子：「小叔小叔，明天抓到大魚，給我們吃嗎？」
「給給給，都給你們吃！」陳小河捏捏她的小臉蛋，「不過你們得乖乖聽話，好好吃飯，才能長得像大魚一樣壯實。」
「我才不要像魚！」阿吉皺著小臉，「魚沒有腿！」
一桌人都笑了起來。
阿福最小，坐在蘇小清懷裡，小口小口地吃著飯。聽見大家笑，他也跟著笑，露出幾顆小米牙。
蘇小清低頭看他，心裡軟軟的。這孩子吃飯還是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嚼，像只小倉鼠。不過比起去年，確實好多了，臉色紅潤了些，也有勁兒了。
陳大山夾了一塊魚肉，仔細挑了刺，放到阿福面前的小碗裡：「阿福，吃魚。魚肉有營養，吃了長得壯。」
阿福抬起頭，奶聲奶氣地說：「謝謝大伯。」
蘇小音看了陳大山一眼，眼裡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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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天色還沒全黑。
陳小河搬出編魚簍的傢伙什，坐在院子裡開始忙活。這次他要編幾個收口大一點的，專門用來抓大魚。
四個孩子圍在旁邊看。石頭蹲得最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小河的手。那粗糙的竹篾在他手裡靈活地穿梭，像變戲法似的，很快就有了魚簍的形狀。
「小叔，你怎麼這麼厲害？」石頭滿眼崇拜。
陳小河得意地晃晃腦袋：「這算什麼？你小叔我會的東西多著呢！等你長大了，小叔教你。」
「真的嗎？」
「真的！」
青青在旁邊舉手：「我也要學！」
「行行行，都教都教。」陳小河笑著應和。
阿吉和阿福也跟著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