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音坐在廊下納鞋底,看著這一幕,嘴角彎彎的。蘇小清端著碗水過來,遞給她一杯:「姐,喝口水。」
「嗯。」蘇小音接過來,目光落在院子裡那群人身上——陳父坐在門檻上抽旱菸,時不時指點陳小河幾句;陳大山在旁邊收拾工具,準備明天上山的活計;四個孩子圍著陳小河嘰嘰喳喳;灶房裡,陳母還在收拾碗筷,傳出輕輕的響動。
「姐,你看什麼呢?」蘇小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了,「是不是覺得咱家人越來越多了?」
蘇小音點點頭,輕輕說:「是越來越多了。也越來越熱鬧了。」
蘇小清挨著她坐下,小聲說:「姐,我今天聽小河說,大哥去牙行打聽鋪子的事了。他說周老爺那邊又定了新活計,七兩半銀子呢。」
「嗯,我聽大山說了。」蘇小音看著遠處,目光柔和,「慢慢攢著,總會夠的。」
「姐,你說……咱們真的能在鎮上買個鋪子嗎?」
「能的。」蘇小音的聲音輕輕的,卻很堅定,「只要咱們一家人齊心,什麼都能辦到。」
夜色漸深,院子裡點起了油燈。陳小河還在編他的大魚簍,四個孩子終於被陳母趕回屋睡覺。灶房裡的燈火熄了,只剩下廊下一盞,照著納鞋底的蘇小音和陪她說話的蘇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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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山谷邊緣,陳小河望著眼前這一片剛種下瓜苗的土地,心裡湧起說不出的歡喜。
新翻的泥土散發著濕潤的氣息,一行行嫩綠的瓜苗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在春風裡輕輕搖曳。遠處山腳下的荒地也開墾出來了,同樣種滿了瓜苗。再過幾個月,這裡就會爬滿瓜藤,結出圓滾滾的西瓜、香瓜,光是想想那場景,他就覺得心裡美滋滋的。
「爹,今年咱們這山谷全種瓜苗嗎?」陳小河回頭問。
陳父正蹲在地頭,仔細查看一株瓜苗的長勢,聞言點點頭:「差不多。不過我看這些苗,應該種不滿,還差一小片地。」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明天我跟你娘去縣城擺攤,順便再買點西瓜苗回來。還去去年那家買,和今年從鄰縣帶回來的種子比比看,哪邊的更好。以後就挑好的種。」
陳大山站在一旁,也在打量著這片山谷。他想的比弟弟遠一些:「爹,您之前托李大夫找的草藥種子,找到了多少?」
陳父指著山谷另一側:「李大夫給了一點,都種在那邊了。他說會繼續幫忙尋摸,等下次去醫館賣草藥的時候,我再問問。」
陳大山搖搖頭:「爹,我不是催您。我是想……」他頓了頓,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您幫我問問李大夫,有沒有哪種草藥是帶刺的?荊棘之類的?」
陳父愣了一下:「帶刺的草藥?你要那個做什麼?」
「我想在咱們這片山谷周圍種上。」陳大山指著山谷四周,「您看,咱們這片瓜田,白天還好說,有人看著。可到了晚上,總不能天天守著。萬一有人起心思,摸黑來摘幾個瓜,咱們也不知道。要是周圍種上一圈帶刺的荊棘,就算防不住所有的人,也能擋一擋。」
陳父聽了,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我怎麼沒想到?」他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還是你想得周全。行,回頭我就去問李大夫,看看有什麼合適的。再去里正家取取經,他們家果樹比咱們多,肯定有防備的辦法。」
陳小河在旁邊聽著,也跟著點頭:「大哥說得對。去年咱們西瓜賣得好,今年種得更多,保不齊就有人眼熱。防著點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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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父看看天色,太陽已經開始西斜:「行了,下山回家。地里的活計都忙完了,以後除草施肥就不用你們了。大山,你們兄弟倆好好做接下來的訂單吧。」
陳大山點頭:「嗯,回去我跟小河就開始忙那二十套桌椅。周老爺那邊三個月工期,得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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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陳家院子裡,蘇小音和蘇小清正忙著收拾曬乾的野菜。
院子裡支著幾個大竹蓆,上麵攤著各種山菜乾、蘑菇干。姐妹倆蹲在蓆子邊,把曬得干透的野菜分類收進背簍里。春筍乾顏色金黃,蕨菜乾墨綠油亮,蘑菇干散發著濃郁的菌香,每一種都曬得恰到好處。
「姐,這些菜乾裝得差不多了,可背簍沒幾個空的了。」蘇小清拍了拍手,「等小河回來,我讓他再編幾個大的。裝干蘑菇也得用,以後肯定越來越多。」
蘇小音點頭:「是得多編幾個。去年娘在縣城擺攤,這些乾貨賣了二兩多銀子呢。今年咱們曬得更多,到時候說不定能賣更多。」
她把最後一捧蘑菇干輕輕放進背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腰。四個孩子正在院子裡玩,石頭帶著弟弟妹妹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幾個小腦袋湊在一起,不時發出驚呼聲。
「石頭!」蘇小音喊了一聲,「看著點弟弟妹妹,別讓他們跑出去!」
石頭抬起頭,小臉上帶著認真:「娘放心,我會看好的!」
蘇小音笑了笑,對妹妹說:「走,咱們進屋做繡活。手還沒幹透呢,趁現在再做一會兒。」
姐妹倆進了東廂房,先在手上抹了一層手油——這是陳大山特意給她們買的,做繡活的人手金貴,得好好護著。油膏抹勻,手指變得滋潤柔軟,這才拿起繡繃。
這幅新繡圖名叫《富貴長春》,用色比之前更加鮮艷富麗。大朵的牡丹花層層疊疊,配上纏枝紋樣,寓意富貴綿長。姐妹倆分工,蘇小音繡主花,蘇小清繡枝葉和配飾。兩人埋頭飛針走線,屋裡只有絲線穿過綢布的細微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