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周老爺家的桌椅是不是差不多了?」
陳小河放下手裡的竹篾,湊到陳大山的木工房門口,探頭往裡看。
陳大山正蹲在地上,仔細檢查一張剛做好的桌子。聞言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滿意:「是差不多了,剩下就是打磨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指著屋裡堆得整整齊齊的桌椅:「這些是已經做好的,還差最後幾套。周老爺是給學堂用的,孩子們天天要用,得仔細打磨,一點毛刺都不能留。等全部打磨完,刷上桐油,晾曬乾了就成了。」
陳小河走進去,摸了摸一張桌子的桌面,確實光滑,又蹲下看了看桌腿的連接處,榫卯嚴絲合縫。他點點頭:「大哥手藝越來越好了。那接下來交給我吧,打磨這活我熟。你趕緊忙李老爺家的家具,別耽誤了。」
陳大山想了想,點頭:「行。李老爺家的得用心做,不能出岔子。劉管事幫忙介紹的,做不好人家臉上也無光。」
「我知道。」陳小河已經開始挽袖子,「你放心去忙你的,這邊我盯著。」
兄弟倆在院子裡分工協作,各忙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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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廂房裡,蘇小音和蘇小清也在埋頭做繡活。
那幅《富貴長春》的大繡圖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大朵的牡丹層層疊疊,花瓣用深淺不同的粉色絲線繡成,漸變色過渡自然,像真花一樣。葉子用深淺不一的綠線,葉脈清晰,仿佛能看見露珠滾動。
蘇小清繡完一片葉子,直起腰活動了一下脖子,看向姐姐那邊的進度:「姐,你這朵牡丹繡得真好,比畫的樣子還好看。」
蘇小音頭也不抬,手上的針線不停:「別誇我,你那邊的枝葉也繡得好。咱們配合這麼多年,早就默契了。」
蘇小清笑了笑,又低頭繼續。
窗外,院子裡傳來陳小河打磨家具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陳大山搬動木料的響動。四個孩子在院子裡玩,石頭帶著弟弟妹妹蹲在地上看螞蟻,不時發出驚呼聲。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屋裡暖洋洋的,一切都是那麼安寧而充實。
蘇小音忽然開口:「等這幅繡圖做完,端午節的東西也該準備起來了。」
蘇小清點頭:「嗯,我正想著呢。頭繩、香包、小布老虎,這些都得提前做出來。往年端午節咱們都賣得不錯,今年得再多做些。」
「行。那咱們從明天開始,每天上午做繡圖,下午做端午節的小東西。」蘇小音計劃著,「這些咱們都熟練,做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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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裡,陳母正在擺攤。
這些日子,她已經習慣了天天趕著騾子來縣城。早上早點出發,傍晚回去,一天下來能進帳二百多文。雖然不多,但勝在穩定,細水長流。
她和陳大山陳小河商量過了,以後平日裡就由她來擺攤,讓他們兄弟倆專心做木工活。她年紀大了,地里的重活干不動,擺攤倒是不累,還能給家裡添進項。等到冬天農閒,再換兒子們來。
「大娘,這個頭繩多少錢?」一個小媳婦蹲在攤子前,拿起一根桃紅色的頭繩問。
陳母笑著招呼:「三文錢一根,五文錢兩根。都是自家做的,結實好看。」
小媳婦挑了兩根,付了錢,高高興興走了。
陳母把銅板收進錢匣子裡,心裡盤算著:再過幾天就是端午節了,得讓小音她們多做一些香包、頭繩,到時候肯定好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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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陳父正忙活著。
他先找了幾個合適的地方,挖了幾個陷阱。這活兒他熟,從小就會,閉著眼睛也能挖好。挖完陷阱,他又開始在山上轉悠,尋找藥材。
李大夫一直幫他們家找草藥種子,陳父心裡感激,想著多采點藥材送去醫館,也算是還人情。
走著走著,看見一片蘑菇,他彎腰采了放進背簍里。這些蘑菇曬乾了,也是一筆進項。
又走了一段,看見一大片豬草,長得正嫩。他放下背簍,開始割豬草。家裡現在豬多,每天要兩大捆豬草,還有牛和騾子的草料,不能斷了。
一邊割草,一邊想著家裡的活計:豆餅快沒了,得讓老婆子再去買點。牛和騾子幹活累,得吃好點……
正想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陳父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陳二木。
「想什麼呢?叫你好幾聲都不答應。」陳二木笑呵呵地問。
陳父也笑了:「想著家裡的活計呢。你咋也上山了?」
陳二木說:「來找點野菜。對了,正好想問你個事——你們家在縣城擺攤,掙錢不?」
陳父想了想,邊走邊說:「整體下來,一個月是掙錢的。但是你得知道,我們家賣的大多數東西是沒有本錢的。」
「沒本錢?」陳二木有些驚訝。
陳父點點頭:「冬天賣的乾菜、干蘑菇,都是山上采的。木雕、竹編,是大山小河自己做的。就連虎頭鞋,香包,頭繩這些,也是兩個兒媳婦用繡活剩下的邊角料做的頭繩、香包這些小東西。所以成本可以忽略不計。人工嘛,在咱們農村是最不值錢的。」
陳二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