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父繼續說：「你要是想擺攤，現在好位置是沒有了，都被人占了。剩下的是位置比較偏的攤子，人流量少。」
「位置偏點也沒事。」陳二木說，「我就是想試試，實在不行就算了。對了，現在租攤子還是一兩銀子一個月嗎？」
「是，一兩銀子一個月，交到管集市的劉管事那兒。」
陳二木想了想：「我打算在縣城賣豆花。豆子是自家地里種的，成本就是人工。縣城集市上還沒有賣豆花的，我想試試。」
陳父點點頭：「這倒是新鮮，可以試試。」
陳二木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又聊了幾句，就告辭回家了。
陳父站在原地，看著陳二木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些感慨。當初大山第一個租下那個好位置，真是有遠見。現在就算想租，也只能租那些偏位置了。
他背著滿滿一背簍的豬草，繼續往山下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山風裡帶著草木的清香。這個家，從當初逃荒落戶，到現在有田有地有山，有穩定的進項，每一步都走得踏實。
回到家，院子裡依舊熱鬧。陳大山在木工房裡忙活，陳小河在打磨桌椅，蘇小音蘇小清在屋裡做繡活，四個孩子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陳父把豬草放下，看著這一切，心裡湧起一股踏實和滿足。
日子，就是這樣一天一天，越過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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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
陳父靠在竹椅上，手裡捏著煙杆卻沒點燃，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他看向大兒子：「大山，最近家具做得怎麼樣了？幾家的活計都還順利吧？」
陳大山正看著孩子們玩耍，聞言回過頭來：「爹，周老爺那批學堂桌椅已經全部完工了，現在就等著晾曬幾天，讓桐油味散一散就能送過去。德哥家的五個架子我也抽空做完了，他說不著急用，我就先放著散散味道，過幾天給他送去。」
陳父點點頭：「德哥那人實在，咱也不能耽誤人家的事。」
「我知道。」陳大山接著說，「現在正忙著做李掌柜家的那套樟木家具，箱子、柜子、梳妝檯，都是精細活。小河給我打下手，速度比預計快了不少。估摸著再有一個多月就能完事。」
陳小河在一旁嘿嘿笑道：「我現在手藝可進步了，大哥都誇我鑿卯眼鑿得准。」
陳父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兩個兒子能互相幫襯，是他最樂意看到的。他磕了磕菸袋鍋：「時間來得及就行。小河，這幾天你先別給大哥打下手了，跟我去山上撿蘑菇。頭幾天雨水多，山里蘑菇肯定長出來了。今年咱們多撿點，曬成蘑菇干，冬天能賣個好價錢。」
陳小河一聽，眼睛亮了：「行啊爹！我早就想去山上了。去年蘑菇干賣得不錯，今年多攢點。」
蘇小音在一旁接口道：「爹，我和小清的《富貴長春》也快收尾了，再有個三五天就能完事。我們也想去幫忙撿蘑菇。」
陳父想了想：「那行，你們倆去咱們家那片荒山上撿。那片山雖然還沒完全收拾出來，但野生的蘑菇也不少。我跟小河去後山老林子那邊，那邊蘑菇多，但路遠些。」
蘇小清高興地點頭：「好啊！荒山我們熟，去年還去那邊挖過野菜呢。」
陳母在一旁納著鞋底，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今天在縣城擺攤，聽人說又有逃荒的過來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陳父皺起眉頭：「逃荒的？這不是有幾年沒見著了嗎？從哪兒來的？」
陳母搖搖頭：「具體哪兒的不清楚，縣老爺把人安排在城外了，說是要集中隔離幾天，然後再安排到各個村子裡。我聽那意思，人數還不少。」
陳大山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日子都不好過啊。」
蘇小音和蘇小清對視一眼，沒有說話。她們自己就是逃荒過來的，那段日子雖然過去了，但記憶還在。那些飢餓、恐懼、失去親人的痛苦，她們比誰都懂。
陳父嘆了口氣：「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咱們當年也是一步一步熬過來的。」他站起身，「行了，天不早了，都回去歇著吧。明天一早還得上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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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透，陳家人就起來了。
陳母最早起身，她要去縣城擺攤。這些日子她已經習慣了天天趕著騾子去，雖然辛苦，但每天都有進項，心裡踏實。她套好騾車，把今天要賣的貨裝上，蘇小音從灶房出來，遞給她一個油紙包：「娘，這是昨天烙的餅，您帶著中午吃。」
陳母接過來，放進車上的籃子裡：「知道了，你們上山小心點，別往深處走。」
「娘放心。」
騾車吱吱呀呀駛出院門，消失在晨霧裡。
陳父帶著陳小河、蘇小音、蘇小清也準備出發了。陳大山從木工房裡出來，手裡還攥著把刨子：「爹，你們去吧，我在家看著孩子，順便把這幾個榫頭修一修。」
陳父點點頭：「行，中午我們儘量早點回來。」
四個孩子被從炕上撈起來，石頭揉著眼睛，一臉迷糊：「爺爺，你們去哪兒？」
陳小河捏捏他的小臉蛋：「爺爺帶小叔去山上撿蘑菇，你在家乖乖聽你爹爹的話，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石頭一聽，立刻清醒了：「我也要去！」
「你還小，等再大點。」陳父摸摸他的頭，「在家陪弟弟妹妹玩，好不好？」
石頭癟癟嘴，但很快被青青拉過去看螞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