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父一行四人背著背簍、拿著小鋤頭,往後山走去。
清晨的山林霧氣還未散盡,空氣里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露水打濕了褲腳,但沒人介意。陳父走在前頭,腳步穩健,不時回頭叮囑幾句。
「小河,你跟緊我,別亂跑。」
「小音小清,你們去荒山那邊,別往深處走,那邊你們熟悉。」
姐妹倆應了一聲,在半路分了手,往自家那片荒山走去。
這片荒山買下來一年多了,陳家人陸續開墾了一部分,種上了瓜苗和果樹。但大部分地方還是保持著原始的狀態,野草叢生,樹木雜亂,也正是這種地方,野生蘑菇長得最好。
蘇小音和蘇小清鑽進山林,開始仔細搜尋。
「姐,這邊!」蘇小清眼尖,發現了一叢蘑菇,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摘下,放進背簍里。
蘇小音則在另一邊的腐葉下發現了幾朵黃蘑,顏色金黃,傘蓋厚實,一看就是上品。她用竹片輕輕撬起,抖掉根部的泥土,放進籃子裡。
姐妹倆配合默契,一個找,一個采,不多時,背簍里就有了小半簍。
「姐,咱們這邊的蘑菇真不少。」蘇小清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帶著笑。
蘇小音也高興:「是啊,多采點,曬乾了能賣錢,也能自家吃。今年雨水好,蘑菇肯定多。」
正說著,蘇小清忽然發現了幾株草藥,蹲下來仔細辨認:「姐,這是苦參,這是白芨。李大夫不是說讓咱們幫著采草藥嗎?這些也能賣錢。」
蘇小音湊過來看了看:「對,都采上。反正咱們籃子還有地方。」
兩人一邊撿蘑菇,一邊采草藥,遇到木耳也不放過,全摘下來放進籃子裡。不知不覺,背簍越來越沉。
「姐,太滿了,我有點背不動了。」蘇小清直起腰,活動了一下肩膀。
蘇小音看看自己的背簍,也滿了。她點點頭:「走,咱們先送回去,把蘑菇倒出來,再拿兩個空背簍上來。上午還能再撿一趟。」
兩人互相扶持著,慢慢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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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腳,正好碰見村裡的幾個嬸子也在附近轉悠。其中一個眼尖,看見姐妹倆背著滿簍的蘑菇,羨慕地打招呼:「哎呀,小音小清,你們撿這麼多啊?這山上蘑菇真多!」
蘇小音笑著應道:「嬸子,今年雨水好,蘑菇長得旺,您也快去看看吧。」
另一個嬸子嘖嘖嘴:「看看人家這兩個兒媳婦,又做繡活又帶孩子,還能上山撿蘑菇,一天到晚忙個不停。哪像我家那個兒媳婦,不指使就不幹活,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懶。」
旁邊的人打趣道:「那你也給人分家得了。樹大分枝,你家三個兒子都成親了還攪和在一起,誰都想偷懶,能怪誰?」
那嬸子嘆了口氣:「父母在不分家,這是老話。我再看看吧。」
蘇小音和蘇小清顧不上多聊,背著背簍匆匆往家趕。回到家,把蘑菇倒在院子裡的竹蓆上攤開,又喝了一大口水,重新拿了兩個空背簍,又往山上走去。
第二趟上山,姐妹倆有了經驗,專找那些蘑菇多的地方采。這回她們不光采蘑菇,還發現了幾棵野生的香椿樹,雖然葉子老了,但嫩芽還能摘一些。蘇小音摘了幾把嫩芽放進籃子,想著回家焯水涼拌,也是一道菜。
等第二趟下山,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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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陳父和陳小河已經回來了。他們坐在廊下休息,腳邊放著兩個大背簍,裡面裝得滿滿當當,除了蘑菇,還有幾把野菜。
「爹,小河,你們也回來了?」蘇小音放下背簍,擦了擦汗。
陳父點點頭:「後山那邊蘑菇更多,我們撿了兩趟,比你們多些。」
陳小河笑嘻嘻地:「我還發現了一窩野雞蛋,撿了七八個!」
蘇小清一聽,眼睛亮了:「太好了,晚上可以加個菜!」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騾車的聲響。陳母趕著騾子回來了,臉色有些疲憊,但精神還好。
「娘?您怎麼這麼早回來了?」蘇小音迎上去。
陳母把騾車趕進院子,跳下車,擺擺手:「別提了,今天縣城人少,生意一般。那些逃荒的來了,縣衙把人安排在城外,城裡人都在議論這事,趕集的人也少了。我看沒啥生意,就早點回來了。正好,我也惦記著上山撿蘑菇呢。」
陳父遞給她一碗涼茶:「先歇歇,喝口水。蘑菇咱們撿了不少,下午曬上就行。」
陳母接過茶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這才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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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蘇小音和蘇小清鑽進灶房,開始張羅午飯。
早上走的時候,蘇小音已經把雜糧米飯悶上了,這會兒只要炒幾個菜就行。她從菜園裡摘了幾根黃瓜,拍碎了涼拌;又切了一盤臘肉,和早上摘的香椿嫩芽一起炒;野雞蛋打散了,蒸了一碗雞蛋羹,專門給四個孩子吃。
陳父從後院拎出一隻收拾好的野雞——昨天從陷阱里抓的,還有一隻野兔。他把野雞遞給蘇小音:「晚上把這個燉了,加點蘑菇,肯定香。」
蘇小音接過來,笑道:「好,晚上咱們小雞燉蘑菇。野兔我收拾出來,熏上留著慢慢吃。」
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吃著簡單的午飯,說著上午的收穫。
陳小河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今天蘑菇真多,下午咱們還去。趁著這幾天天氣好,多曬點。」
陳父點點頭:「對,這幾天都上山。再過些日子蘑菇就老了,不好賣了。」
陳母也道:「我在縣城聽人說,這次逃荒的人不少,縣衙要安排到各村去。咱們村可能也會分幾戶。」
陳大山放下碗,沉默了一會兒,才說:「能幫就幫一把吧。咱們也是那麼過來的。」
蘇小音輕輕握住他的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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