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陳小河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半天沒說話。
陳母把幾個孩子安頓好，讓蘇小音蘇小清帶他們去屋裡玩。堂屋裡只剩下陳父、陳母和兩個兒子。
陳小河終於開口，聲音里還帶著震驚：「沒想到里正這麼果斷，說把人送走就送走，說打就打。那三十鞭子，可不是鬧著玩的，我看野哥他們得躺半個月。」
陳大山沉默了一會兒，說：「里正也是沒辦法。你沒發現嗎，最近村裡有些人是蠢蠢欲動。再不殺雞儆猴，往後指不定鬧出什麼事來。」
陳父抽了口旱菸，點點頭：「大山說得對。那三個姑娘來了之後，村裡有些人眼睛都直了。今天送把菜，明天送幾個雞蛋，心思早就飛了。里正再不攔著，咱們村大半的男人都得往那跑。」
陳小河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問：「爹，您咋知道那三個姑娘不對勁的？」
陳父吐出一口煙，緩緩說：「我在山上挖陷阱的時候，親眼看見野小子給那姑娘塞雞蛋。一個馬上要當爹的人，不給自家婆娘補身子，偷偷摸摸給別的女人送吃的，這事能正常嗎？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後來跟幾個老傢伙一合計，讓人盯著看了幾天，果然看出問題。」
陳母嘆了口氣：「還好發現得早，要是等鬧出大事來，咱們村的名聲就毀了。」
陳大山忽然想起什麼，對陳小河說：「以後咱們倆，離那幾戶人家遠點。不管男女，少打交道。」
陳小河點頭：「大哥放心，我心裡有數。就算以後真有人掉河裡，我也得先看看是男是女。女的我就喊人，讓別人去救。」
陳母被他說得哭笑不得，拍了他一下：「瞎說什麼！」
陳父把煙杆放下，正色道：「你們倆記住，咱們家能有今天，靠的是全家一條心，踏實幹活，本分做人。那些歪門邪道，沾都不能沾。」
陳大山和陳小河一起點頭：「知道了，爹。」
---
晚飯還是包了餃子，熬了骨頭湯。
五花肉剁成餡，加點白菜，調得香噴噴的。蘇小音和蘇小清包餃子，陳母燒水煮，陳父帶著四個孩子在院子裡玩。石頭追著阿福跑，青青和阿吉蹲在地上看螞蟻，笑聲一陣陣傳來。
餃子出鍋，骨頭湯也熬得奶白奶白的，上面飄著一層油花。陳母給每人盛了一大碗，又給四個孩子一人分了幾個餃子，用小碗裝著，讓他們自己吃。
陳小河咬了一口餃子，滿足地眯起眼睛：「真香！還是娘包的餃子好吃。」
陳母笑道：「是你大嫂和小清調的餡好。」
陳大山喝了一口骨頭湯，對蘇小音說：「這湯熬得真好，鮮。」
蘇小音笑了笑，沒說話，給石頭擦了擦嘴角的油。
吃過飯，天已經黑了。一家人坐在院子裡乘涼，四個孩子玩累了，靠著大人打盹。夜風吹過，帶來田野里莊稼的清香，還有遠處傳來的蛙鳴。
陳父抽著旱菸，忽然開口：「今天這事，你們都看見了。往後做人做事，都得記著——人在做，天在看。那些歪門邪道，走不長遠的。」
陳大山點點頭：「爹，我們記住了。」
陳小河也說：「放心吧爹，咱們家的日子好不容易過成這樣，誰捨得去糟蹋？」
陳母拍了他一下：「行了行了，別說那些了。早點歇著，明天還得幹活呢。」
一家人散了，各自回屋。
躺在炕上，蘇小音望著窗外的月光，忽然輕聲說：「大山，咱們家的日子，真挺好的。」
陳大山「嗯」了一聲，把手臂伸過來，讓她枕著。
「往後會更好。」他說。
月光透過窗紙，灑在炕上，灑在兩個依偎的人身上，灑在四個熟睡的孩子臉上。
院子外，夜風輕輕吹過，帶著田野的清香，帶著這個家安穩的、踏實的、充滿希望的氣息。
----晚風習習，吹散了白日的燥熱，陳家院子裡一片清涼。
陳大山坐在凳子上，面前放著一個大背簍，裡面裝著七八個圓滾滾的瓜——有黃皮的白蘭瓜，有綠皮帶網紋的哈密瓜，還有幾個個頭稍小、散發著清香的甜瓜。他把瓜一個個拿出來，遞給陳父看。
「爹，咱家其他瓜也都下來了。我今天摘回來一些，您和娘明天拿到集市上試試，看看能不能賣出去。」
陳父接過來，仔細端詳著手裡那個白蘭瓜，又湊近聞了聞，滿意地點點頭：「這瓜聞著就香，肯定能賣。今年西瓜賣得不錯，每次拿到集市上，用不了多久就搶光了。這些瓜品種新，縣城人見得少，但只要嘗過的，沒有不喜歡的。」
陳母正在一旁納鞋底，聞言抬頭笑道：「那就試試。反正咱家瓜多，賣不完自家吃。」
蘇小音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瓜——有白蘭瓜、哈密瓜、甜瓜，每種都切成月牙形的薄片，碼得整整齊齊，瓜瓤剔透，汁水盈盈。她把盤子放到小桌上，招呼大家：「來，都嘗嘗。看看哪個品種最甜，明天好主推哪個。」
幾個孩子早就眼巴巴等著了，石頭第一個伸手，拿了一片甜瓜，咬了一大口，小臉上立刻露出滿足的笑容：「甜！這個甜！」
青青和阿吉也各自拿了一片，阿福最小，夠不著，急得直跺腳。蘇小清笑著把他抱起來，讓他自己挑。阿福挑了一片白蘭瓜，小口小口地啃，吃得滿臉都是瓜汁。
陳大山拿起一片哈密瓜，嘗了嘗，點點頭：「這個不錯，肉厚，甜度也夠。」
陳父也嘗了，總結道：「都好吃。白蘭瓜清甜，哈密瓜蜜甜，甜瓜香。各人有各人的口味，咱都拿些去賣。」
蘇小音吃完瓜，擦了擦手，對陳母說：「娘，明天你們去擺攤的時候，帶把刀，再帶個盤子。到時候切幾片瓜，讓來買的人先嘗後買。咱家這些瓜縣城人見得少，我怕人家不熟悉，不敢買。嘗過了，覺得好，自然就掏錢了。」
陳母眼睛一亮：「這主意好！我明天帶上刀和盤子，把瓜切好了裝在盤子裡。」她看向小兒子，「小河，一會兒你給我做幾個竹籤子，細長的那種，到時候扎在瓜片上，讓人拿著吃，乾淨衛生。」
陳小河拍拍胸脯：「娘放心，一會兒我就做，多做點。再給盤子編個蓋子，蓋在上面，看著乾淨，也擋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