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山心裡也替他高興，又有些不好意思：「劉管事別這麼說，那是您和嫂子的緣分到了。我們那尿布，就是個心意。」
劉義隆擺擺手，情緒激動：「不管怎麼說，你們這份心意，我記下了！等孩子滿月，一定請你們來喝酒！」
陳大山忽然想起什麼，連忙道：「劉管事，您家那屋子，格局跟李老爺家是不是差不多？」
劉義隆愣了一下，點點頭：「是啊，鄰居嘛，格局一樣。怎麼了？」
陳大山說：「那我就有數了。等我們回去，給您預備一個搖籃、一個嬰兒車，再讓我弟弟做些小玩具，讓我媳婦她們做幾個肚兜、虎頭鞋什麼的。等孩子出生了，給您送過去算是給孩子添添喜氣。」
劉義隆一聽，連忙擺手：「這怎麼好意思？你們做活也是要本錢的……」
「劉管事別這麼說，」陳大山認真道，「這一年多，您對咱家的照顧，我們都記在心裡。這點東西，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您千萬別推辭。」
劉義隆看著陳大山真誠的眼神，喉嚨有些發緊。他用力拍了拍陳大山的肩膀，半天才說出一句話：「好，好兄弟，那我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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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陳小河說：「大哥，還是你想得周到。劉管事這一年多確實幫了咱家不少。」
陳大山趕著牛車，望著前方漸漸西斜的太陽，說：「人心都是肉長的。人家對咱好，咱得記著。再說了，劉管事在衙門當差，以後咱家在縣城有什麼事，也能有個照應。」
陳小河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什麼：「對了大哥，咱們現在要給何老爺子做家具，又要給劉管事準備東西，忙得過來嗎？」
陳大山想了想：「忙得過來。何老爺子的活秋收後才開工，這段時間咱們先把劉管事的東西預備出來。搖籃、嬰兒車這些，用料不多，做起來快。你抽空再做些小玩具，讓小音小清她們做點針線活。等秋收前，應該能弄好。」
陳小河應道：「行，回去我就開始弄。」
牛車在夕陽里慢慢走著，田野里的莊稼已經開始泛黃，再過些日子，就要秋收了。這一年，陳家從春播到夏耘，從山貨到木工，從繡品到人情往來，一步步走得踏實。
而此刻，車上的兄弟倆還不知道，他們在縣城的口碑，正像這車輪一樣，一圈一圈，越滾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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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分，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
桌上擺著幾樣家常菜：一盆清炒豆角，一碟拍黃瓜，一碗雞蛋羹，還有一大盆雜糧粥。四個孩子坐在小凳子上，石頭拿著勺子自己吃，青青和阿吉互相比賽誰吃得快，最瘦弱的阿福也自己慢慢吃，小嘴鼓鼓囊囊的。
陳大山放下碗，把今天在縣城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李老爺對家具很滿意，剩下的錢也結清了。正好碰上何老爺，是縣衙牢頭的老爹，也想定家具。給還沒出生的孫子打兩套，嬰兒車、搖籃、小椅子這些。三兩銀子，秋收後開工，最快兩個月。」
陳小河在旁邊補充：「回來的路上還碰見劉管事了！爹娘你猜怎麼著？他娘子懷孕了！劉管事高興得不行，直說咱家孩子的尿布靈驗。」
陳大山點點頭，看向陳父：「爹，所以接下來我和小河得抓緊時間。不光何老爺的，劉管事那邊也得準備一份賀禮。我想著，給劉管事家也做一套搖籃和嬰兒車，再讓小河做些小玩具，小音小清幫忙做幾個肚兜、虎頭鞋什麼的。」
陳父聽了，沉吟片刻：「那你和小河是得抓緊點時間。這幾天我就不陪你娘去縣城擺攤了，地里莊稼快熟了，我得天天盯著，不放心。」他頓了頓，又看向兩個兒媳，「小音小清，你們給劉管事家孩子做東西，缺什麼不？」
蘇小音接口道：「爹，我正想說呢。既然要給劉管事家孩子做肚兜，家裡的細棉布不合適。明天我跟娘一起去縣城買點好的。」
陳母點頭：「行，那明天你和小清跟我一起去，就當歇一天。天天悶在家裡做繡活也累。」
蘇小清在旁邊舉手：「那我明天也跟著去！順便買幾根大骨頭回來熏上，留著秋收熬骨頭湯。去年秋收，爹和大山小河累成什麼樣，瘦了多少斤，今年得提前備好。」
陳母一拍大腿：「說到這個，我還得多買兩副豬下水。回來醃上，曬一曬，秋收的時候直接炒著吃，又方便又頂飽。」她看向蘇小音，「小音，家裡攢的那些蛋，你明天抽空都醃上吧。今年秋收時間長，咱們葷腥得多準備些。」
蘇小音點頭：「行，娘，我明天回來就醃。鴨蛋、雞蛋、鵝蛋，都醃上。攢的這些不賣了，留著秋收自家吃。」
陳小河在旁邊聽得咋舌：「娘，現在咱家秋收都準備這麼多吃食了？我記得前幾年，能有口熱乎飯就不錯了。」
陳母瞪他一眼：「你懂什麼？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咱家現在條件好了，當然儘可能吃好點。你想想，秋收那一個月，天天累得跟牛似的，再吃不好，身體垮了怎麼辦？真要生病了，花銀子就跟流水一樣，那才叫虧呢！」
陳父在旁邊點頭：「你娘說得對。吃食上不能省，身體是本錢。」
陳小河嘿嘿一笑，撓撓頭：「我就是說說，娘準備得越多我越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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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蘇小音和蘇小清跟著陳母上了騾車。
到了縣城，先把攤子支起來。陳母手腳麻利地把各種小件擺好，蘇小音和蘇小清幫忙歸置。
「娘，我們先去布莊買布，買完就回來。」蘇小音說。
陳母揮揮手：「去吧去吧，慢慢挑，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