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河聽了，心裡熱乎乎的：「大哥你想得真周到。那我這段時間天天來下魚簍，多曬點小魚小蝦。秋收的時候，小魚乾炒辣椒，也是一道菜。」
「行。」陳大山拍拍弟弟的肩膀，「走吧，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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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斜的時候，兄弟倆背著滿滿的背簍回到家。蘇小音和蘇小清還在東廂房裡繡著，四個孩子在院子裡玩得滿頭大汗。陳父從地里回來，正在井邊打水洗臉。陳母從灶房裡探出頭來，喊了一聲：「都回來啦？飯快好了，洗洗手準備吃飯！」
晚風吹過院子，帶著飯菜的香氣和孩子們的歡笑聲。
陳大山把背簍里的豬草倒出來攤開晾著，陳小河則把魚簍里的幾條鯽魚倒進水盆里，打算明天收拾了曬上。
這個家，每個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秋收忙碌著、準備著。日子雖然辛苦，卻充實而安穩。而那幅還未完成的觀音求子圖，正靜靜地躺在東廂房的繡繃上，一針一線，都在訴說著這個小小農家的期盼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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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大早，陳大山和陳小河就套好了牛車，把那套精心製作的樟木家具仔細裝好，用舊棉被裹得嚴嚴實實，生怕路上磕了碰了。
李老爺家的這套家具，陳大山做了將近三個月。從選料、開榫、組裝，到最後的打磨、刷油，每一道工序他都親自動手，半點不敢馬虎。這不僅僅是因為劉管事牽的線，更因為這單活計關係到他們兄弟在縣城的口碑。
「大哥，都綁結實了。」陳小河檢查了一遍繩索，跳上車轅。
陳大山點點頭，回頭朝院子裡喊了一聲：「爹，娘，我們走了！」
陳父從屋裡出來，擺擺手：「去吧，路上慢點。」
陳母也探出頭來：「早點回來，別耽誤。」
牛車吱吱呀呀駛出院門，往縣城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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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的人認得他們，見牛車來了，連忙進去通報。不一會兒，李老爺親自迎了出來。
「陳木匠來了？快，把車趕進來。」李老爺招呼著，臉上帶著笑。
陳大山把牛車趕進院子裡，和陳小河一起把家具一件件卸下來，小心翼翼地搬進屋裡。李老爺跟在旁邊，眼睛一直沒離開過那些家具。
等所有家具都擺好，李老爺這才走上前，一件件仔細查看。他打開樟木箱子的蓋子，聞了聞裡面淡淡的樟木香；拉開大衣櫃的門，檢查合頁是否順滑；又坐到梳妝檯前，試了試鏡子的角度和抽屜的推拉。
陳大山站在一旁，心裡多少有些緊張。雖說他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但每個主顧的要求不一樣，萬一有哪裡不滿意……
「好！」李老爺忽然一拍大腿，「陳木匠，你這手藝，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陳大山心裡一松，臉上露出笑容：「李老爺滿意就好。」
李老爺爽快地讓帳房把剩下的銀子結清，又拉著陳大山說：「陳木匠，你先別急著走。我給你介紹個人。」
他朝門外招招手，一個面容嚴肅、留著山羊鬍的老者走了進來。這老者穿著深灰色細布衣裳，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常年板著臉的人物。
「這位是何老爺子，」李老爺介紹道，「縣衙牢房的老把式，家裡好幾代都在衙門當差。他聽說我今天家具到貨，特意過來看看。」
何老爺子上前幾步，圍著那些家具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櫃門的邊角，又蹲下來看了看箱子的底部。他站起身，對陳大山點點頭：「手藝確實不錯，結實，耐用，邊角都磨得光滑，適合家裡有孩子的。」
他頓了頓，開門見山道：「我大兒媳婦有喜了，明年開春就要生。我想給沒出世的孫子打兩套家具——嬰兒車、搖籃、小椅子、小桌子什麼的。你接不接？」
陳大山心裡一喜，連忙道：「接，當然接！何老爺子看得起我們，我們一定用心做。」
何老爺子點點頭：「那行，跟我回去量量尺寸吧。」
陳大山和陳小河拜別李老爺，跟著何老爺子往他家走。路上，陳小河小聲對哥哥說：「大哥，咱們這是不是算在縣城打開銷路了？」
陳大山嘴角彎了彎：「別飄，把活做好才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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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爺子的家離李府不遠，是個不大但收拾得很齊整的院子。他領著陳大山進了東廂房——那是給大兒子準備的婚房，如今已經有了新生命的跡象。
「你看，孩子的東西就放在這屋裡。」何老爺子指著靠窗的一片空地，「尺寸你量，做的時候用心點。孩子的東西，不能有一點毛刺，木頭也得選好的。」
陳大山拿出尺子，仔細量了尺寸，又問了問何老爺子想要的樣子和用料。最後他算了一下，說：「何老爺子，這些家具，用料紮實的話，三兩銀子。不過現在馬上要秋收了，家裡地里忙，得秋收後才能開工。最快也得兩個月完工，您看時間來得及嗎？」
何老爺子想了想：「來得及，孩子明年開春才生呢。你好好做，做仔細了。」他當場付了二兩銀子定金，又留了地址。
陳大山收好銀子，給何老爺子打了個收條，這才告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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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何家的門，陳小河忍不住樂了：「大哥，三兩銀子！這又是筆進項！」
陳大山也笑了：「是啊，不過得用心做。孩子的東西，比大人的更得仔細。」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陳大山回頭一看，竟是劉義隆，正滿臉笑容地站在身後。
「劉管事？」陳大山有些意外。
劉義隆拍拍他的肩膀，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大山啊，我正想去找你呢！我娘子有喜了！」
陳大山一愣，隨即大喜：「真的？恭喜劉管事了！」
劉義隆連連點頭，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喜色：「托你們的福！你們家那些孩子的尿布，我拿回去壓在枕頭底下，這才多久，就有了！」他說著，眼眶都有些發紅，「你是不知道，我娘急成什麼樣了，天天燒香拜佛的。這回可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