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倆把繡活收好,換上出門的衣裳,又背了兩個空背簍。蘇小音朝院子裡喊了一聲:「大山,我和小清去山上轉轉,你們在家看著孩子!」
陳大山從木工房裡探出頭:「去吧,別往深山裡去,就在外邊轉轉就回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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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比山下涼快許多。
樹林遮住了大部分陽光,偶爾有風吹過,帶來草木的清香。蘇小音和蘇小清沿著熟悉的小路往上走,眼睛四處搜尋著。
「姐,這兒有野蒜!還有野蔥!」蘇小清眼尖,發現了一小片。
姐妹倆蹲下來,用小鋤頭小心地挖。這些野蒜野蔥拿回去炒雞蛋,味道比家裡種的香多了。
挖完繼續往上走,又發現了幾株野漿果,紅艷艷的,酸甜可口。姐妹倆摘了一些放在籃子裡,準備帶回去給四個孩子嘗鮮。
正走著,前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蘇小音抬頭一看,是一個年輕婦人,背著個大背簍,正彎腰在樹叢里找著什麼。
那婦人聽見動靜,直起身來。蘇小音這才看清,是野哥的媳婦。
三人目光對上,都有些意外。野哥媳婦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繼續低頭忙自己的。
蘇小音和蘇小清也點點頭,沒多說話,繼續往上走。
等走遠了,蘇小清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姐,剛才那個就是野哥的媳婦吧?」
蘇小音嘆了口氣:「是啊。」
蘇小清也嘆氣:「真可憐。聽說野哥那事之後,她氣得早產,孩子生下來就羸弱,能不能養活還得兩說。家裡的銀子全花在孩子身上了,現在她天天和野哥往山上跑,摘野菜野果子換錢,給孩子看病抓藥。」
蘇小音沉默了一會兒,才說:「聽娘說,她是個特別溫柔的人。當初她娘家知道那件事,第一時間就來人了,要把她接回去,讓她和野哥和離。可她死活不走,說孩子不能沒有爹。」
蘇小清搖搖頭:「野哥要是真能改好,也算對得起她了。就怕……」
她沒說完,但意思兩人都明白。
蘇小音想起那天裡正當眾鞭笞那幾個人的場景,那鞭子蘸過辣椒水,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可比起皮肉之苦,更重的是那份羞辱——全村人都看著,連自家孩子都看著。
「那三個女子,真是害人不淺。」蘇小清憤憤道,「一下子毀了咱們村好幾個家庭。」
蘇小音點點頭,又搖搖頭:「也不能全怪人家。路是他們自己選的,家裡都有妻有口,自己品行不端正,怨不得別人。」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走到了一片開闊地。蘇小清眼尖,忽然指著前方:「姐!你看那是不是柿子樹?」
「記下這個地方,等熟了咱們來摘。」蘇小音笑著說。
蘇小清高興地點頭,又往四周看了看:「姐,那邊好像還有幾棵,咱們過去看看。」
姐妹倆在山裡又轉了一圈,找到了好幾棵野柿子樹,還發現了一小片野葡萄。雖然葡萄還酸,但記下位置,過段時間就能來摘。
看看天色不早了,兩人背著半滿的背簍往山下走。背簍里有野蒜野蔥、野草莓,還有一些順手采的野菜和木耳。
下山的路上,又路過剛才遇到野哥媳婦的地方,她已經不在了。蘇小音回頭望了一眼,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希望野哥是真改好了。否則,真對不起那個溫柔的女人,也對不起那個早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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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院子裡靜悄悄的。四個孩子正在堂屋裡玩,石頭帶著弟弟妹妹用積木搭房子,搭得歪歪扭扭的,但幾個小傢伙玩得津津有味。
陳大山從木工房裡出來,接過姐妹倆的背簍:「收穫不錯?」
蘇小音點點頭:「還行,找到幾棵野柿子樹,等熟了去摘。還摘了點野蒜野蔥。」
陳大山看了看背簍里的東西,笑著說:「晚上炒個野蒜雞蛋,肯定香。」
蘇小清也笑:「那可不,比家裡種的香多了。」
姐妹倆洗了手,開始準備午飯。蘇小音和面,蘇小清洗菜,兩人配合默契,不多時灶房裡就飄出了飯菜的香味。
四個孩子聞到香味,也不搭積木了,圍到灶房門口眼巴巴地看。石頭最大,咽了咽口水問:「娘,今天吃什麼?」
蘇小音回頭,看他們那饞樣,忍不住笑了:「野蒜炒雞蛋,還有你們愛吃的土豆燉肉。快去洗手,馬上開飯!」
四個孩子一窩蜂跑去洗手,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
陽光正好,炊煙裊裊。陳家的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踏踏實實地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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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今天我去給劉管事家送東西,那些嬰兒物件都做好了。提前送過去,也好表達一下咱家的心意。」
一大早,陳大山一邊收拾著要帶的東西,一邊對陳父說。那包嬰兒物件用乾淨的包袱皮包得嚴嚴實實,裡面是蘇小音蘇小清這幾日趕製出來的肚兜、口水巾、小枕頭、虎頭鞋虎頭帽,還有那床費了最多心血的百福被。
陳父點點頭:「應該的。劉管事幫了咱家不少忙,這回他娘子有孕,咱提前把東西送去,人家心裡也暖。」
陳大山把包袱小心地放到牛車上,又問:「爹,過兩天是不是就得秋收了?」
陳父抬頭看了看天,眉頭微微皺起:「差不多了。今年我和村裡的幾個老夥計商量了,提前收,咱家還是先收荒山腳下的地,然後荒地,最後熟地。這個流程咱們熟。」
陳大山有些意外:「爹,這時間比往年早啊?」
陳父點點頭,聲音壓低了些:「我琢磨著,今年秋天可能要壞天。早點收,省的糧食爛在地里收不回來,一年的辛苦就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