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集市上人漸漸少了。陳大山看看天色，說：「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回去吧。」
幾人把攤子收了，東西裝上車，趕著騾子往回走。
路上，陳小河還在念叨四十五兩的事，蘇小清在旁邊跟他鬥嘴。陳大山穩穩地趕著車，偶爾看一眼身邊的蘇小音。她靠在車廂上，閉著眼睛，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看起來有些疲憊，但很安心。
「累了吧？」陳大山輕聲問。
蘇小音睜開眼，搖搖頭：「不累。就是有點高興。」
陳大山點點頭，沒再說話。
騾車吱吱呀呀地走著，冷風吹在臉上，但幾個人心裡都暖洋洋的。四十五兩的訂單，三個月的工期，一幅前所未見的五倫圖——這個冬天，似乎比往年更有盼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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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天已經快黑了。
陳母正在灶房裡忙活，聽見院門響，連忙迎出來。看見幾人臉上的笑意，她就知道有好事。
「怎麼樣？成了嗎？」陳母問。
蘇小清忍不住撲過去，抱著婆婆的胳膊說：「娘，成了！四十五兩！定金都收了！」
陳母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花：「好！好！咱們小音小清真厲害！」
陳父也從屋裡出來，聽見這話，點點頭：「不錯。手藝被人認可，比什麼都強。」
一家人進了屋，蘇小音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說到五倫圖的時候，陳父問：「這個圖你做過嗎？」
蘇小音搖搖頭：「沒做過，但小時候聽娘說過，也看過樣子。回去我和小清先畫樣，慢慢琢磨，肯定能做出來。」
陳父點點頭：「有把握就好。慢慢做，不著急。」
陳母在旁邊說：「就是，三個月呢，慢慢來。別累著。」
四個孩子聽見動靜，從裡屋跑出來，圍著蘇小音蘇小清叫「娘」「小嬸」。阿福抱著蘇小清的腿不放，仰著小臉問：「娘，你們去哪裡了？我想你了。」
蘇小清蹲下來抱起他，親了親他的臉蛋：「娘去縣城辦事了。回來給你們帶了好吃的。」
她從背簍里拿出幾塊芝麻糖，四個孩子一人一塊，高興得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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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飯的時候，陳母特意多做了幾個菜。紅燒肉、燉豆腐、炒雞蛋，還有一大鍋熱乎乎的雜糧粥。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著。
陳父喝了一口粥，對全家人說：「今年雖然遭了災，但咱們家齊心協力，日子越過越好了。接下來，還得繼續努力。」
陳大山點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蘇小音。她正給阿福擦嘴，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陳小河在旁邊說：「爹，您放心，我們肯定好好干！」
蘇小清捅了他一下：「你先把你那些竹編做好了再說。」
陳小河嘿嘿一笑：「放心，我都計劃好了。冬天沒事，多編點，明年開春賣。」
陳母看著一大家子人，心裡踏實得很。老頭子說得對，日子越過越好了。
窗外，北風呼呼地刮著，但屋裡暖融融的。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著明天的打算，笑著鬧著。這樣的日子，再苦再累也值得。
吃過飯，蘇小音和蘇小清收拾碗筷。陳大山坐在炕邊，把今天孫掌柜給的契約又看了一遍，小心地收好。
蘇小音進來的時候，看見他的動作，輕聲問：「怎麼了？」
陳大山搖搖頭：「沒事。就是覺得，咱們的日子，真的越來越好了。」
蘇小音笑了，挨著他坐下，靠在他肩上。窗外的風還在刮，但屋裡很暖。炕上，四個孩子已經睡著了，擠在一起，呼吸均勻。那隻小狗蜷在草墊上，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以後會更好的。」蘇小音輕聲說。
陳大山點點頭，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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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音，小清，你們看一下孩子，我出去一趟。」
一大早，陳母就匆匆忙忙地穿好衣裳，一邊繫著頭巾一邊往屋裡喊。她臉上帶著幾分笑意，顯然是有好事。
蘇小音從東廂房探出頭來：「娘，您去哪兒？」
陳母說：「聽你二木家的嬸子說，李大娘家大孫子成親，找我們過去縫喜被。我得去一趟，湊個熱鬧。」
蘇小音點點頭：「行，娘您去吧，孩子我們看著。」
陳母應了一聲，裹緊棉襖就出門了。
自從陳大山的木工活計都做完了，陳母就不用天天去縣城擺攤了。天越來越冷，陳大山和陳小河心疼她，說什麼也不讓她再往縣城跑。現在是他們兄弟倆每天去擺攤，陳父沒事就上山，下套子挖陷阱，時不時能抓只野雞野兔回來，給家裡改善改善伙食。
陳母在家看看孩子，做做飯，日子比秋收那會兒輕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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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廂房裡，蘇小音和蘇小清正在做那幅五倫圖。
這次她們格外用心。四十五兩的訂單，又是給府城老夫人賀壽的，半點馬虎不得。每天天一亮就起來繡，一直繡到天黑，除了吃飯餵孩子，幾乎不離開繡繃。
蘇小清一邊飛針走線，一邊說：「姐，咱們泡點豆子吧？明天做點豆腐腦喝，再磨點豆漿。」
蘇小音抬起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行啊，那你泡點黃豆。再泡點紅豆，明天做豆包吃。阿福這幾天總說想吃甜的。」
蘇小清笑了：「那小子，就惦記吃。」她放下繡繃，起身去廚房泡豆子。
蘇小音繼續繡著，手上的針一下一下地穿梭。繡了這麼些天，五倫圖的輪廓已經出來了，五種禽鳥的姿態也漸漸清晰。但越是到後面，越要細心，一點差錯都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