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裡怎麼樣？」陳大山問。
蘇小音把今天預訂豬肉的事說了。陳大山點點頭：「我就擺一上午的攤子，中午就回家了，家裡豬殺好了，肉也收拾出來了。明天早點來，把肉擺上。」
兩人收拾好東西，叫上蘇小清和孩子，趕著車往回走。路上，蘇小音問：「今天殺豬順利嗎？」
陳大山說：「順利。小河手腳利索，爹掌刀，我打下手。豬收拾得乾乾淨淨，肉也好。給劉管事的五花肉單獨留出來了，明天讓娘送去。」
蘇小音點點頭，又問：「村里服徭役的人有消息嗎？」
陳大山沉默了一下，說：「有消息了。德哥下午來了一趟，說咱們村去服徭役的人都回來了。有幾個凍病了，傷得不輕，但人都還在。」
蘇小音鬆了口氣：「人還在就好。養養就過來了。」
陳大山「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灶房裡飄出肉香，蘇小音走進去一看，陳母正燉著一大鍋殺豬菜。酸菜、血腸、五花肉燉在一起，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娘，好香啊！」蘇小音笑著說。
陳母也笑了：「今天殺豬，得吃頓好的。快去洗手，叫孩子們吃飯。」
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殺豬菜，還有幾碟小菜，一盆骨頭湯。陳父喝了一口湯，慢慢地說：「今天服徭役的人回來了，咱們村的都回來了。有幾個病了，但人都還在。中午燉殺豬菜的時候，讓你娘一家給送了一碗過去看看」
陳小河夾了一塊血腸，說：「人還在就好。養一冬天，明年就好了。」
陳母嘆了口氣：「是啊，人平安比什麼都強。咱們家今年沒讓人去，是對的。」
陳父點點頭，看了看一家人，說：「今年雖然年景不好，但咱們家日子過得還行。地里的糧食夠吃，山上的果子賣了錢，鋪子也開了起來。明天豬肉拿到鋪子裡賣，又是一筆進項。一家人齊齊整整的，比什麼都強。」
蘇小音給陳大山夾了一塊肉，又給孩子們分了分。四個孩子吃得滿嘴流油，阿福舉著筷子喊：「肉肉！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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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陳大山就趕著牛車去了縣城。車上裝著今天要賣的貨，最上面放著一個蓋著藍布的籃子，裡面是給劉管事留的上好五花肉。
到了縣城，陳大山先把攤子支起來，然後提著籃子去找劉義隆。劉管事正在集市邊上的棚子裡歇著，手裡捧著個茶壺，看見陳大山來了，笑著站起來。
「大山兄弟，這麼早？」劉義隆接過籃子，掀開藍布看了一眼，眼睛亮了，「這五花肉真好！肥瘦相間，五花三層，一看就是好豬肉。」
陳大山笑著說：「自家養的豬，年底殺了，挑最好的給您送來。這一年多虧劉管事照應，這點心意您別嫌棄。」
劉義隆擺擺手，把籃子收好，拉著陳大山坐下，壓低聲音說：「大山兄弟，有個事跟你說。最近縣城的牙行會有一批鋪子出售，都是縣老爺查封的，原主家犯了事，已經流放了，鋪子沒問題，乾乾淨淨的。你們要不要看看？要是再買一個，租出去也是進項。」
陳大山心裡一動，連忙問：「鋪子在什麼位置？多大？」
劉義隆說：「位置不錯，就在東街靠里的地方，離你們現在的鋪子不遠。兩間門面，後面還帶個小院子。原主是個布商，犯了事充軍了，鋪子一直封著。縣老爺想年前處理掉，價格應該好商量。」
陳大山點點頭：「行，我回去跟家裡人商量商量，明天給您消息。」
劉義隆拍拍他的肩膀：「行，你回去商量。要是有意，我帶你去看。」
陳大山謝過劉管事，回到攤子上繼續賣貨。
這邊，陳父和陳小河今天去了雜貨鋪。天冷，陳父特意早起做了一鍋熱乎乎的豆腐腦，裝在木桶里，用棉被裹著保溫。鋪子剛開門，就有附近的人來買早飯了。
「陳大爺，來碗豆腐腦！」隔壁的年輕媳婦端著碗過來。
陳父笑著給她舀了一大勺，又淋上滷汁、撒上香菜：「趁熱吃，天冷，暖暖身子。」
媳婦接過去喝了一口，連連點頭：「好喝！比外面賣的都香！」
又有幾個人過來買豆腐腦，陳父一邊招呼一邊說：「今天還有新鮮豬肉，自家養的豬，早上剛殺的，肉嫩，燉出來特別香。你們看看，這肥肉膘多厚！」
他指著案板上的豬肉，五花三層，肥膘厚厚的，瘦肉鮮紅。幾個婦人圍過來看，摸了摸，又聞了聞，都說好。
「給我來二斤！」一個婦人說，「過年包餃子用。」
「我也要二斤！燉酸菜最香！」
一個老大爺擠進來，看了看豬肉，二話不說：「給我來五斤！這肉好，一看就是正經糧食豬。」
陳小河趕緊給他稱了五斤，用草繩捆好。老大爺提著肉，滿意地走了。
一上午，豬肉賣了大半。豆腐腦也見了底，鹵貨、豆芽、豆腐都賣了不少。陳小河數了數錢袋，樂呵呵地對陳父說：「爹，今天賣得好！光豬肉就賣了一兩多銀子。」
陳父點點頭：「快過年了，大家都捨得花錢。明天再多拿點肉來。」
家裡這邊，蘇小音在灶房裡忙活著。豬頭、豬下水、豬雜，昨天殺豬留下來的，她一樣一樣收拾乾淨，放進大鍋里鹵。滷料是她自己配的，八角、桂皮、香葉、花椒、干辣椒，一樣不少。鍋里的鹵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陳母走進來，聞了聞，笑著說：「真香！小音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
蘇小音用筷子扎了扎豬頭，試試火候：「娘，這豬頭還得再鹵一會兒。豬雜差不多了，您給德哥家、李虎叔家、二木叔家都送點，讓他們嘗嘗。」
陳母點頭：「應該的。鄰里鄰居的，有好東西要分享。你切一盤，裝籃子裡，我給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