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音撈出一塊豬肝、一塊豬心，又切了些豬頭肉，碼在盤子裡，裝進籃子。陳母提著籃子先去了德哥家，又去了李虎家，最後去了陳二木家。回來的時候，籃子裡空空的，臉上帶著笑。
「都說好吃！」陳母坐下，喝了口水，「德哥家的嫂子還說，你們家這滷肉味道真好，改天要來學手藝呢。」
蘇小音笑了：「哪有什麼手藝，就是多試了幾次。」
陳母又說：「你爹也不知道研究母豬研究得怎麼樣了。要是明年能養頭母豬，就不用年年買豬仔了，能省不少銀子。」
蘇小音說：「等爹晚上回來問問。」
傍晚，一家人陸續回來了。陳大山從縣城回來，陳父和陳小河關了鋪子也回來了。孩子們在院子裡玩，追著那隻小狗滿院跑，咯咯的笑聲飄得老遠。
吃過晚飯，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陳大山先開口：「爹，今天劉管事跟我說了個事。縣城的牙行要賣一批查封的鋪子，位置不錯，就在東街靠里的地方，兩間門面，後面帶個小院子。原主犯了事充軍了，鋪子沒問題。他想問問咱們要不要再買一個。」
陳父抽了口旱菸，問陳母：「公中還有多少銀子？」
陳母想了想，說：「公中還有六十多兩。小音小清她們小家也有不少，加在一起夠用。」
蘇小音說：「我們手裡七八十兩，都是繡品掙的。」蘇小清說：「我手裡也差不多這些。」
陳小河也說：「我這邊也有點，不多，十幾兩。大哥那邊木工活也掙了些。」
陳大山點點頭：「我這邊有二十多兩。都是木工活攢下來的小音讓我留在手裡的。」
陳父把菸袋磕了磕，說：「那就去看看。有合適的就買下來。今年咱們家鋪子、攤子、木工、繡品，收入都不少，莊稼也收回來了。手頭寬裕，置個產業是正理。」
陳母也說：「對，買下來租出去，細水長流，比放在手裡強。」
陳大山說：「那我明天跟劉管事說，去看看鋪子。」
陳母又說：「明天小音小清也一起去。孩子我幫你們看著，你們自己決定，合適就直接買下來。」
蘇小音和蘇小清點點頭。
陳父又問起養豬的事，蘇小音說：「爹，您研究母豬研究得怎麼樣了？」
陳父笑了笑，說：「這幾天我去了好幾趟豬倌家，看他們怎麼伺候母豬。心裡有點譜了。明天我再問問村里養過母豬的老人，多學學。等開春了，要是覺得行，就買一頭試試。」
陳小河說：「爹，您慢慢學，不著急。反正今年豬仔的錢也省不下。」
一家人都笑了。
夜深了，各自回屋歇息。陳大山躺在炕上，想著明天去看鋪子的事。東街的位置好，兩間門面也不小，後面還有院子，租出去肯定不愁。要是價格合適，就買下來。
蘇小音躺在他旁邊，輕聲說：「大山，要是買了新鋪子，咱們家就有三間鋪子了。日子真是越過越好了。」
陳大山「嗯」了一聲，伸手握住她的手：「會越來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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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陳家的院子裡就亮起了燈。
陳大山、陳小河、蘇小音、蘇小清四個人收拾妥當，準備一起去縣城。四個孩子還在睡，蘇小音給他們蓋好被子，又叮囑了陳母幾句，才出了門。
牛車吱吱呀呀地走在路上，晨風很冷，幾個人都裹緊了棉襖。陳小河坐在車尾，縮著脖子說：「今天真冷，這年還沒到呢，就這麼冷了。」
陳大山穩穩地趕著車：「快過年了，一年裡最冷的時候。你多穿點，別凍著。」
蘇小音和蘇小清靠在一起，低聲說著話。蘇小清說：「姐，你說今天能買著合適的鋪子嗎？」
蘇小音想了想：「去看看再說。有合適的就買，沒有也不強求。」
到了縣城，幾人先去了雜貨鋪。蘇小音和蘇小清幫著陳小河把東西擺上，鹵貨、豆芽、豆腐、果脯，一樣一樣碼得整整齊齊。陳大山去集市上擺攤，把帶來的年貨擺好，準備開賣。
上午的生意不錯，快過年了，來買東西的人比平時多。陳大山那邊賣了好幾個木雕小件，又賣了幾把竹編的籃子。陳小河這邊，鹵貨走得快，豆腐也賣了不少，還有人來問柿餅什麼時候再有。
忙活了一上午，蘇小音看看天色，對陳小河說：「小河，你先看著鋪子，我去熱飯。一會兒咱們吃了飯再去看鋪子。」
她從柜子里拿出早上帶的乾糧，雜糧餅、殺豬菜、鹵拼盤，一樣一樣放在鍋里熱。殺豬菜是昨天剩的，酸菜、血腸、五花肉燉在一起，熱一熱更香了。鹵拼盤裡有豬頭肉、豬肝、豬心，切成薄片，碼得整整齊齊。
陳大山那邊也早早收了攤，提著東西過來。幾個人在鋪子裡坐下，熱熱乎乎地吃了一頓。陳小河夾了一塊豬頭肉，嚼得滿嘴香：「大嫂，你這滷肉手藝越來越好了。比外面買的都香。」
蘇小音笑了：「那是鹵湯養得好，滷了這麼多回，味道自然就濃了。」
吃完飯，陳小河看看鋪子裡沒什麼人，把鋪子門關了。幾個人收拾了一下，去找劉管事。
劉義隆正在集市的棚子裡歇著，看見他們來了，笑著站起來：「來了？走，我帶你們去牙行。」
幾個人跟著劉管事往牙行走。路上，劉義隆壓低聲音說：「我跟牙行的人打過招呼了，一會兒你們好好看，有合適的就定下來。年前處理這批鋪子，價格好商量。」
到了牙行，一個年輕的夥計迎上來，看見劉管事，連忙堆起笑臉：「劉管事來了！就是這幾位的看鋪子吧？」
劉義隆點點頭：「帶他們去看看之前查封的那批鋪子，價格公道些的。」
夥計應了一聲，從櫃檯上拿起一串鑰匙，領著他們往外走。
「幾位這邊請。」夥計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介紹，「離這兒最近的一家，就在前面那條街上，兩間門面，後面帶個小院子。原主是個雜貨商，犯了事充軍了，鋪子一直封著。保存得還不錯，稍微收拾收拾就能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