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音想了想，說：「行，暫時先不買。等想好了再說。繡樣我這邊在縣城畫吧，你家裡活計多，忙不開。鋪子裡下午人少，我有空畫。」
蘇小清點點頭：「行，那姐你來畫。我先把家裡的事忙完，等繡樣出來了，我再幫你配線。」
傍晚，蘇小音關了雜貨鋪。她從柜子里拿出早上蘇小清帶來的小雜魚和豆腐，裝進籃子裡，往另一處宅子走去。
宅子在學堂附近，離鋪子不遠，走一刻鐘就到了。蘇小音推開院門，屋裡靜悄悄的，沒有人。陳母去接孩子了，陳大山還沒下工。
蘇小音進了廚房，系上圍裙，開始做飯。
小雜魚收拾乾淨，用鹽醃了一下，下鍋煎到兩面金黃，加上水、蔥姜、豆腐，小火燉著。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魚湯漸漸變成了奶白色，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她又從籃子裡拿出早上賣剩下的鹵貨，切了一小盤。韭菜是早上從家裡帶來的，嫩得很，切段，打幾個雞蛋，炒了一盤韭菜雞蛋。面是昨天發好的，揉成餅子，貼在鍋邊，不一會兒就焦黃酥脆。
正忙活著，院門響了。
陳母帶著四個孩子回來了。石頭跑在最前面，一進門就喊：「好香啊！娘，你做什麼了？」
蘇小音從廚房探出頭來，笑著說：「小雜魚燉豆腐，韭菜炒雞蛋，還有滷肉。快去洗手，馬上就好。」
阿吉和阿福跟著跑進來，圍著灶台轉。阿福踮著腳往鍋里看，咽了咽口水：「娘，什麼時候能吃？」
蘇小音笑著把他抱起來，讓他看了一眼鍋里的魚湯：「快了快了，去叫奶奶和哥哥們洗手。」
幾個孩子跑去打水洗手。李安跟在後面，不爭不搶，等石頭洗完了，他才洗。陳母看在眼裡，心裡暗暗點頭，這孩子懂事。
飯菜擺上桌，小雜魚燉豆腐盛了一大盆，奶白色的湯上飄著翠綠的蔥花。滷肉切得薄薄的，碼在盤子裡。韭菜炒雞蛋金黃金黃的，看著就有食慾。餅子貼在鍋邊的那一面焦脆，另一面軟乎乎的，掰開冒著熱氣。
蘇小音給幾個孩子盛了湯，又給李安夾了一塊豆腐和幾片滷肉：「安安，多吃點。你太瘦了，得長點肉。」
李安小聲說：「謝謝嬸子。嬸子做的飯真好吃。」
陳母笑著說：「好吃就多吃點。在陳奶奶這兒，就跟自己家一樣。」
幾個孩子埋頭吃起來。石頭喝了一口魚湯，滿足地嘆了口氣：「娘，你做的魚湯真好喝！比集市上賣的還好！」
阿吉和阿福也跟著點頭，嘴裡塞得滿滿的，說不出話來。
蘇小音看了看桌上，發現少了一個人，問陳母：「娘，大山不回來吃嗎？」
陳母說：「大山在吳主簿那邊吃，不用帶他的份。他們那邊管飯，說是一起吃省事。」
蘇小音點點頭，沒再問。
吃完飯，陳母要收拾碗筷。蘇小音攔住她：「娘，您歇著，帶孩子們去院子裡玩吧。我來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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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母拗不過她，帶著孩子們去了院子。
院子裡，石頭、阿吉、阿福和李安圍坐在一起，開始教青青今天在學堂學的內容。石頭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一邊寫一邊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青青跟著念，念了兩遍就記住了，還能背出來。石頭不服氣，又教了幾個新字，青青還是一學就會。
阿吉在旁邊急了：「姐，你慢點學，我跟不上！」
青青笑了，放慢了速度，一個字一個字地教他。
陳母坐在廊下的凳子上，看著孩子們，臉上帶著笑。蘇小音收拾完廚房，走出來，在陳母旁邊坐下。
「娘，您辛苦了。」蘇小音輕聲說。
陳母擺擺手：「辛苦什麼？看著孩子們一天天長大學本事，我心裡高興。」
月亮升起來了，灑下一地清輝。院子裡，孩子們的笑聲飄得很遠。蘇小音靠在廊柱上，想著今天的事。五十兩銀子，加上鋪子的收入，家裡的日子越來越寬裕了。下一幅繡品該繡什麼呢？她得好好想想。
夜深了，陳母把孩子們叫進屋，讓他們洗漱睡覺。蘇小音幫著鋪好被褥，幾個孩子擠在一個大炕上，嘰嘰喳喳地說了一會兒話，才漸漸安靜下來。
蘇小音回到自己的屋子，點上油燈，拿出紙筆，開始畫繡樣。她畫了幾筆，不滿意，揉成團扔在一邊。又畫了幾筆，還是不滿意。她放下筆，揉了揉眼睛，想著明天再畫。
窗外，蟲鳴聲一陣緊似一陣。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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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在家嗎？」
這天中午，日頭正毒，德哥推開院門走了進來。他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短褂，袖子挽到手肘，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往下淌，後背濕了一大片，一看就是剛從地里出來，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陳小河正在院子裡編竹籃，聽見聲音連忙站起來，把手裡的篾條放下，拍了拍身上的竹屑，笑著迎上去：「德哥來了！快進來坐，我給你倒碗涼茶。」
他把德哥讓到堂屋裡，從灶房端出一碗涼茶。涼茶是早上蘇小清煮的，放在井裡鎮著，這會兒喝正好，涼絲絲的，帶著一股薄荷的清香。
德哥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長舒一口氣：「謝謝，我這走了一大圈，渴壞了。」
陳小河在他對面坐下，問：「德哥，你怎麼有時間過來？我看你最近不是忙活荒山呢嗎？」
德哥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說：「我這才忙完，抽空過來。我是想問問你，李虎叔說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陳小河愣了一下：「李虎叔？他不是出門了嗎？他走之前把李安安排在我們家，現在和我娘還有孩子們住在縣城，天天去學堂呢。」
德哥點點頭，嘆了口氣：「是啊，他走之前把荒山交給我了，讓我幫著照看。這走了不短的時間了，我家裡最近有點忙不過來，心裡著急，想問問你知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