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在家嗎？」
德哥推開院門，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陳小河正在院子裡編竹籃，聽見喊聲連忙站起來，把手裡的篾條放下，拍了拍身上的竹屑。
「德哥來了？快進屋坐。」陳小河把人往堂屋裡讓，又朝灶房喊了一聲，「大嫂，倒碗水來。」
蘇小音從灶房端出一碗溫熱的紅棗茶，放在桌上。德哥道了謝，端起來喝了一口，長長地吐了口氣。
陳小河在他對面坐下，問：「德哥，什麼事？你這一大早過來，臉色也不太好。」
德哥放下碗，嘆了口氣，說：「我是來找你商量，咱們什麼時間動身去送年禮。這事一直耽擱到現在，再不去，過段時間進了臘月就忙起來了，到時候更沒時間。」
陳小河眉頭皺了一下，有些猶豫地問：「現在去安全嗎？那個通緝犯雖然聽說跑遠了，但萬一……」
德哥也嘆口氣，搓了搓臉，說：「我也擔心。可是也不能不去啊。老師傅教了咱們那麼多真本事，一年到頭就送這一回禮，要是今年不去了，人家怎麼想？再說，明年還得指望他指點呢。」
陳小河想了想，點頭：「也是。那就儘快動身吧。早去早回，不在外面停留。咱們跟著商隊走，人多安全些。」
德哥說：「我也是這麼打算的。這兩天咱們把東西準備好，然後就動身。去了把年禮放下，說幾句話就回來，不停留。」
陳小河應了，送走德哥，轉身去找陳母。
陳母正在灶房裡收拾碗筷，聽了這事，放下手裡的活，說：「行，我這就給你們準備東西。路上吃的、穿的，都得備齊。你大嫂和小清做的乾糧還有不少，都帶上。」
蘇小音在旁邊聽見了，說：「娘，我再做一些肉乾，路上餓了可以嚼。還有餅子，多做點，放得住。」
陳母點頭，又叮囑陳小河：「路上小心，跟著德哥別亂走。到了老師傅家，嘴甜些，禮數不能少。」
陳小河一一應了。
接下來的兩天，陳家上下忙活起來。蘇小音和蘇小清連夜趕製乾糧，烤了幾鍋餅子，又做了兩斤肉乾，用油紙包好。陳母把家裡最好的柿餅、果脯、臘肉、干蘑菇裝了兩大包，又添了兩匹細棉布，說是給老師傅家的女眷。
第三天天還沒亮，陳小河和德哥就出發了。商隊的車在村口等著，幾個人把東西搬上車，陳父站在車邊，反覆叮囑：「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到了地方別多待，送了禮就回來。」
陳小河點頭：「爹，您放心。我跟德哥一起，沒事的。」
陳母站在院門口，看著牛車走遠，眼眶有些紅。蘇小音走過來，扶著她的胳膊，輕聲說：「娘，回去吧。外面冷。」
陳母擦了擦眼角，跟著蘇小音進了屋。她坐在炕邊，手裡拿著針線，卻半天沒動一下。
「小音，我這心裡一直蹦蹦跳的，總感覺不踏實。」陳母放下針線，嘆了口氣，「你說不會出什麼事吧？」
蘇小音在她旁邊坐下，安慰道：「娘，沒事的。小河和德哥兩個人作伴，又是跟著商隊走，人多安全。您別自己嚇自己。要不您去歇一會兒，我去做飯。」
陳母搖搖頭，站起來：「我哪歇得住。我去收拾東西，明天還得回縣城呢。孩子們快放假了，學堂那邊不能耽誤。我把厚衣服多帶點，天冷了。」
蘇小音點點頭，沒再勸，轉身去了灶房。
晚上，陳父從地里回來。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吃飯，陳父喝了一口粥，安排道：「明天早上我送你娘去縣城，順便就去鋪子裡擺攤了。大山，你就不用去了，在家把牲畜棚周圍的陷阱都拆了吧。現在通緝犯跑了，用不上了。但是荊棘還留著，防賊用。」
陳大山點頭：「行，爹。忙完了我去山上再砍點柴火回來。雖說看著柴火夠用了，但這東西也不嫌多，多備點沒壞處。」
陳父叮囑：「那你別往山里走，在外圍砍就行。現在雖然聽說人跑了，但還是小心為上。」
陳大山應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父趕著騾車，拉著陳母和幾個孩子往縣城去了。孩子們趴在車板上，朝陳大山揮手：「大伯，我們走了！早點來接我們！」
陳大山站在院門口，笑著擺擺手，直到騾車拐過村口的老槐樹，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去。
家裡安靜下來。蘇小音和蘇小清在東廂房裡做繡活，五福捧壽的繡圖還剩不到三分之一，得抓緊時間。
「姐，咱們這段時間加把勁，爭取過年之前繡完。」蘇小清一邊飛針走線一邊說。
蘇小音點頭：「嗯，我算著日子呢。現在事情少了，能安心繡了。你那邊配線要仔細，蝙蝠的翅膀用深淺兩色，層次感才出來。」
姐妹倆低頭繡起來，屋裡只有絲線穿過綢布的細微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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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山在家裡忙活了一上午，把牲畜棚周圍的陷阱都拆了。坑填平，竹刺收起來，但荊棘沒動，還圍著。他又檢查了一遍院牆，把幾處鬆動的石頭加固了。
忙完這些，他背上背簍，拿起砍刀，往山上走去。
陳大山走在山路上，腳步不緊不慢。秋末的山林色彩斑斕，落葉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陽光透過稀疏的樹冠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先去了平時常去的幾個地方，看看有沒有新挖的陷阱能抓到野味。前幾天下的幾個套子，只套到了一隻野兔，不大，但好歹是個葷腥。他把兔子收進背簍，又把套子重新布好。
「要是能再抓只野雞就好了。」他自言自語，繼續往山里走。
走了一段，他找了一片柴火多的林子，開始砍柴。斧頭起落，枯枝噼啪斷裂，不一會兒就砍了一大捆。他把柴火捆好，放在一邊，準備走的時候背下山。
就在他準備收工的時候，眼角餘光瞥見旁邊的樹叢里有什麼東西在動。他停下動作，側耳聽了聽，又仔細看了看。樹叢深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活物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