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石頭、阿吉、阿福從屋裡跑出來。石頭手裡拿著一本書，阿吉和阿福跟在後面，三個孩子跑得氣喘吁吁的，臉蛋紅撲撲的。
「爺爺！奶奶！」石頭跑到陳父跟前，舉著書，大聲說，「我今年考試考了第三名！先生說我進步很大！」
陳父接過書翻了翻，雖然認不全上面的字，但看到兒子寫的字工工整整，心裡高興，摸摸石頭的頭：「好，好，繼續努力。」
阿吉也湊過來：「爺爺，我考了第五名！阿福也進步了，先生誇他了！」
阿福最靦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躲在哥哥身後。
陳母把三個孩子摟過來，一人親了一口：「都是好孩子。奶奶給你們做好吃的。」
石頭忽然挺起小胸脯，認真地說：「奶奶，我們兄弟三個以後要好好學習，努力科考，到時候考上秀才，讓爺爺奶奶在村里好好風光風光！看誰還敢說咱家閒話！」
陳父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陳母也笑了，拍了石頭一下：「你們才上多長時間學，就知道考秀才啦？秀才可不容易考啊，多少人努力了十幾年也考不上。」
石頭不服氣，拉過阿吉和阿福，三個孩子站成一排，大聲說：「我們兄弟三個，肯定有一個能考上的！你們就等著吧！」
阿吉和阿福也跟著點頭，小臉上帶著認真。
陳父笑得直咳嗽，陳母給他捶背，自己也笑得直不起腰。
「好，好，爺爺等著。」陳父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等你們考上秀才，爺爺請全村人吃飯。」
石頭高興了，拉著兩個弟弟又跑回屋去，一邊跑一邊喊：「我要背書了！你們也來！」
幾個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漸漸遠了。
陳父收起笑容，看著陳母，輕聲說：「你聽聽，孩子們都有志氣。咱們當大人的，更不能被幾句閒話打倒了。日子是自己過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
陳母點點頭，心裡的鬱結徹底散了。
「走，做飯去。」陳母站起來，「晚上咱們吃餃子。韭菜雞蛋餡的，孩子們愛吃。」
陳父跟著站起來，去灶房幫忙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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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小年。灶房裡熱氣騰騰，鍋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滾著，灶膛里的火映得牆上兩個人的影子忽大忽小。蘇小音和蘇小清一大早就起來忙活了，揉面、打蛋、調餡、生火，把灶房占得滿滿當當。
陳母走進去想幫忙，被姐妹倆推了出來：「娘，您歇著，今天我們來。您就等著嘗味道吧。」
陳母笑著搖搖頭，搬了張凳子坐在灶房門口，一邊擇菜一邊看她們忙活。幾個孩子在院子裡追雞攆狗，鬧得雞飛狗跳，青青追在後面喊：「別跑了！把奶奶的菜踩壞了！」阿福不聽，跑得更歡了，一腳踩進陳母曬在院子裡的蘿蔔乾上，踩碎了好幾塊。陳母喊了一嗓子，阿福吐吐舌頭，跑到院角去蹲著了。
灶房裡，新做的糕點出了爐。蘇小音把烤盤端出來，金黃色的糕點上冒著熱氣，一股淡淡的甜香立刻瀰漫開來，混著奶味和蜂蜜的香氣，比平時的棗糕、綠豆糕多了一層說不出的醇厚。蘇小清在旁邊調著另一種，把蜂蜜換成桂花醬，顏色稍微深一點，香氣更清雅。
陳父從山上回來，洗了手，在堂屋裡坐下。陳大山和陳小河也從木工房過來，身上還沾著木屑。陳母把孩子們叫進來，一家人圍坐在桌邊。
蘇小音把兩盤糕點端上來，一盤蜂蜜味的，一盤桂花味的，切成小塊，碼得整整齊齊，每塊上面還點綴了一顆枸杞或者一小撮桂花干，看著就精緻。
「爹，娘，大山，小河，你們嘗嘗，我和小清新做的糕點怎麼樣。蜂蜜味的和桂花味的，都試試。」蘇小音站在桌邊，手裡還拿著圍裙，臉上帶著期待。
陳母率先拿了一塊蜂蜜味的，放進嘴裡慢慢嚼。糕體鬆軟綿密，甜而不膩，蜂蜜的香氣在舌尖化開，不濃不淡，恰到好處。她點點頭，眼睛亮了：「味道很好，有一股淡淡的蜂蜜味道，吃著舒服，不齁嗓子。」
陳父也拿了一塊桂花味的，細細品了品，說：「這個也好，桂花的香味正。小音，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
蘇小音笑著解釋：「我買了一小罐蜂蜜，在裡面放了一點。我感覺味道不是特別甜，但是能吃出蜂蜜的味道，比放白糖好。桂花那個用的是去年曬的桂花干，泡開了和進面里，再淋一點桂花蜜。」
陳大山吃了一塊蜂蜜味的，又吃了一塊桂花味的，認真品了品，眉頭微皺：「我吃著味道是不錯，不過加了蜂蜜，價格是不是就得往上漲啊？蜂蜜可不便宜，一斤得好幾十文。」
蘇小音點頭，掰著指頭算：「一塊糕點的成本比原來多了兩文錢。我想著，一塊糕點漲三文錢，把料用好一點，人家吃著覺得值，也不在乎多這幾文。咱們鋪子裡的糕點，一直都是薄利多銷，稍微漲一點，老顧客應該能接受。」
陳父想了想，說：「那就按你們說的來。東西好，不怕價錢高一點。不過——」他話鋒一轉，看了看兩個兒媳，「你們這又得天天早上做鹵貨、烤鴨，還做糕點，能忙得過來嗎？」
蘇小清連忙說：「爹，鹵貨只要配料調好，誰都能做。調料是我姐配好了的，按比例放就行，不費腦子。烤鴨我們提前一晚醃上，第二天早上放到烤爐上烤，中間翻幾次面就可以了。做糕點可以跟做早飯一起，無非就是早上得早起點，我們姐妹倆輪著來，不耽誤。」
陳小河在旁邊搭話，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帶著想幫忙的急切：「爹，我和大哥會早起幫忙的。內臟、鴨子都我們收拾，到時候大嫂把料配好，我們幫忙做烤鴨和鹵貨。大哥手巧，烤鴨的火候他能看住，我幫著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