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07章 閒言碎語與進退兩難

第407章 閒言碎語與進退兩難

2026-05-03 17:19:33 作者: 奔跑的加菲貓

  陳小河應了,轉身去倉房找磨豆腐用的工具。石磨擱在角落裡,上面落了灰,他用抹布擦乾淨,又檢查了磨盤上的木把手,鬆了,緊了緊。

  蘇小音泡好豆子,又去園子裡轉了轉。地還沒化凍,踩上去硬邦邦的,但牆角背陰處的積雪已經化了大半,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她蹲下來,用手指摳了摳土,聞了聞,有股子潮潤的氣息。再過一個多月,這裡就該種菜了。韭菜、菠菜、小白菜,一茬一茬地種下去,澆上水,施上肥,綠油油地長起來,拉到鋪子裡,城裡人搶著買。去年那些老主顧,一入冬就念叨,說陳家的青菜水靈,吃著放心。

  傍晚,陳父還沒回來。買種子來回得兩天,今晚要在外頭過夜。陳母把孩子安頓睡了,坐在堂屋裡納鞋底,時不時抬頭往院門方向看一眼。陳大山在木工房裡又幹了一會兒,天徹底黑了才收工。蘇小音把飯菜熱在鍋里,給陳父留了一份。

  一家人吃過飯,陳大山對蘇小音說:「德哥家的大衣櫃,再有三天就能做好框架。回頭讓小河雕花,我接著做餐桌椅。時間趕得及。」

  蘇小音給他倒了碗熱水,在他旁邊坐下:「你安排就行。爹出門了,你得多操心。」

  陳大山喝了口水,沒說話。窗外的風停了,灶膛里的火也熄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這個夜晚很安靜,像所有春天的夜晚一樣,安靜里藏著生機。地里的種子還沒播,但已經在路上了。

  ----

  晚飯的時候,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桌上擺著幾樣家常菜:一盆白菜燉粉條,一碟炒雞蛋,一碗鹹菜,還有陳母下午剛蒸的雜糧饅頭。孩子們吃完了在院子裡玩,透過窗戶能看見石頭領著阿吉和阿福在追著狗,青青站在廊下喊他們等等她。

  陳母夾了一筷子鹹菜,嚼了嚼,忽然放下筷子,看向陳大山:「大山啊,德哥家定親的那家,是鎮上周家的丫頭吧?」

  陳大山正掰著饅頭泡菜湯,聞言點了點頭,嘴裡還嚼著,含混地說:「聽德哥說是那家,姓周,鎮上開雜貨鋪的。怎麼了娘?你怎麼突然問起來?」

  陳母猶豫了一下,看了陳父一眼。陳父端著粥碗沒抬頭,但筷子停在半空。陳母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今天在縣城擺攤,二木家的也在那兒賣東西。她拉著我說,前兩天在鎮上碰見周家那丫頭了。」

  蘇小音給陳大山又舀了一勺菜湯,隨口問了一句:「碰見了不是很正常嗎?鎮上就那麼大的地方。」

  陳母擺擺手,聲音壓得更低了:「可不是碰見那麼簡單。二木家的說,那丫頭身邊還陪著一個人,不是德哥家大兒子,是個陌生男的。兩人看起來挺親密的,肩挨著肩,說說笑笑的。二木家的以前走街串巷賣過針線,見過那丫頭,說是認不錯,就是周家的。」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陳小河端著碗,嘴裡的饅頭忘了咽,眼睛瞪得溜圓。蘇小清正在給青青夾菜,手停了一下,筷子懸在半空。

  陳母嘆了口氣,接著說:「二木家的一說完,我這心裡就七上八下的。咱們跟德哥家認識這麼多年,人家兒子要成親了,要是真有什麼,不說吧,良心過不去;說了吧,又怕德哥家不信,還嫌咱們多管閒事,弄不好還得罪人。」

  蘇小清忍不住了,放下筷子,眉頭擰著:「娘,會不會是二木嬸子看錯了?萬一那男的是人家表哥、堂哥什麼的呢?親戚之間一起買個東西,走個路,也不算過分。」

  

  陳母搖搖頭,語氣篤定:「二木家的一再說沒看錯。她這人雖然嘴碎,但眼神不差。她說那兩人肩並肩走著,那男的手還搭在丫頭肩上,——這可不是表哥堂哥會做的事。」

  陳父一直沒吭聲,這會兒把粥碗放下,抹了抹嘴,聲音不高但很沉:「事情沒弄清楚之前,不好亂說。咱們就憑二木家的一面之詞,跑去跟德哥說,你兒媳婦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人家能高興?」

  陳小河急了,把碗往桌上一頓:「那就不說了?眼睜睜看著德哥家老大往火坑裡跳?萬一是真的呢?」

  陳大山沉默了好一會兒,把饅頭掰成小塊,泡在菜湯里,慢慢咽下去,才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掂量過的:「娘,這事……先不告訴德哥家裡。」

  陳母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主要是咱們沒證據。」陳大山用筷子點了點桌面,「二木嬸子看見的,也只是看見兩人一起走路,親密了一點。萬一是人家親戚呢?萬一是表兄妹呢?咱們拿著這個跑去說,德哥要是信了,回家鬧,鬧到最後發現是誤會,這責任誰擔?他要是不信,還以為咱們故意搞破壞,眼紅他家兒子定了鎮上的親事。里外不是人。」


  蘇小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陳小河不服氣,嘟囔了一句:「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啊。」

  陳大山看了他一眼:「不是算了,是再等等。真有什麼,不會只露一次面。二木嬸子既然碰見過一回,可能還會碰見第二回。到時候咱們再看看,如果真有什麼,再想辦法。但現在就憑一句話鬧出去,太冒失了。」

  陳父把旱菸點上,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點了點頭:「大山說得在理。這種事,寧可信其無,不可信其有。德哥家現在是喜事當頭,咱們潑冷水,人家不感激,還得記恨。先放一放。」

  陳母嘆了口氣,把碗裡的粥喝乾淨,收拾碗筷時還在念叨:「唉,我就怕萬一真是那丫頭不檢點,到時候德哥家老大受委屈。咱們明明知道,卻不說,良心不安。」

  蘇小音站起來幫著收拾,輕聲勸道:「娘,大山說得對,再等等看。真有事,跑不掉的。」

  夜深了。孩子們都睡了,陳大山和蘇小音躺在炕上,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把屋子裡照得半明半暗。院子裡的老槐樹還光禿禿的,枝丫的影子映在窗戶上,像一幅剪紙。遠處的狗叫聲一陣一陣的,從村東傳到村西,又從村西傳回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