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喜宴上的話家常
2026-05-10 17:28:24
作者: 奔跑的加菲貓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婦人正在和面,聞言抬起頭,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帶著幾分感慨:「陳嫂子,你當了這麼多年的家,這是說放下就放下啊?我可捨不得。我家那幾個,做啥事我都不放心,總要自己盯著。」
陳母剁完肉餡,把刀放下,活動了一下手腕,語重心長地說:「我多大歲數了?也老了。我跟老陳還能再活幾年?趁著現在我們還能動彈,還活著,給他們把把關兜個底,這要是我們突然沒了,他們接手家裡這一切,還不得麻爪啊?做生意、種地、人情往來,哪樣是容易的?不讓他們現在練手,等我們兩眼一閉,他們怎麼辦?」
剛才那個年紀稍長的被人聽見後,手裡的面揉得更慢了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了。沉默了一會兒,放下手裡的麵團,嘆了口氣:「你說得也是個問題。我回去也得跟家裡的老頭子商量商量,讓他們慢慢接手了。我家那幾個兒子,說親的年紀都到了,再不分家,誰家閨女肯嫁過來?妯娌多了,日子也過不好。與其等到以後鬧得雞飛狗跳,還不如趁早把家產分了,各過各的。」
陳母點頭,拍拍手上的麵粉:「是這個道理。樹大分枝,人大分家。早點分,他們早點立住門戶。咱們做老人的,還能幫一把。等他們站穩了,咱們也就放心了。」
灶房裡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有人贊同,有人猶豫,有人嘆氣。德哥娘子端著碗碟進來,見大家聊得熱鬧,笑罵道:「你們倒是閒,我這忙得腳不沾地,你們還有工夫聊天。快幹活快幹活,接親的人快回來了!」
灶房裡又忙開了,刀聲、鏟聲、笑語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像過年。
忽然,院門口一陣鞭炮噼里啪啦地炸響,有人扯著嗓子喊:「接親的回來了!新娘子到了!」
灶房裡的人紛紛往外跑,擠在門口看熱鬧。陳母也站到台階上,踮著腳尖往外瞧。接親的隊伍進了村,走在最前面的是德哥家大兒子,騎著一匹繫著紅綢的騾子,胸前別著一朵大紅花,臉笑得像朵花。他身後是一頂花轎,四個壯漢抬著,晃晃悠悠的。轎簾掀開一角,露出新娘子紅艷艷的嫁衣,看不清臉,但那雙扶著轎簾的手白淨纖細,指甲修得圓潤,一看就是沒幹過粗活的。
「新娘子下轎!」主事的老漢一聲高喊,鞭炮又噼里啪啦地響起來。
新娘子被攙下轎,跨過火盆,進了堂屋。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一套儀式行雲流水。德哥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攏嘴,德哥娘子站在旁邊,眼圈有些紅,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捨不得。
陳母站在人群里,看著小兩口拜堂,心裡忽然想起了陳大山和蘇小音成親那天的情形。當年他們家一窮二白的,什麼都沒有,拜堂的衣裳都是借的。日子苦,但咬著牙也過來了。現在好了,孩子們都立住了,她跟老陳也能歇口氣了。
「開席了!開席了!」幫忙的人端著托盤穿梭在桌間,一盤盤菜端上來。紅燒肉、燉雞、炸魚、炒雞蛋、涼拌菜、骨頭湯,擺了滿滿一桌。男人們喝酒,女人們吃菜,孩子們搶丸子,熱鬧得屋頂都要掀了。
陳母和陳父坐一桌,陳大山和陳小河在另一桌幫著招呼客人。陳大山給長輩倒酒,陳小河給孩子們分糖,兄弟倆忙得腳不沾地,但臉上都帶著笑。
「陳嫂子,你家兩個兒子真能幹。」同桌的一個大嬸夾了一口菜,朝陳母豎起大拇指。
陳母笑著擺手:「哪裡哪裡,就是肯干。莊稼人嘛,不幹活吃什麼?」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日頭漸漸偏西了。幫忙的人開始撤桌子、洗碗碟。陳母幫著收拾完灶房,跟德哥娘子打了個招呼,才跟著陳父往家走。
陳母捶著後腰,步子慢悠悠的:「這一上午忙活的,還挺累。德哥家這事辦得熱鬧,村里人都到了,面子足。」陳父走在前頭,手裡拎著德哥塞給他的一包喜糖,說是帶回去給孩子們吃。
回到家,陳大山和陳小河換了衣裳,準備去山上看看。
「爹,我跟小河去山上看看瓜苗也新種的菜怎麼樣了,再順便扯點豬草。這兩天光忙德哥家的事了,山上的活計落下了。順便再去看看春筍,春筍快過季了,再不挖就老了。」陳大山一邊穿鞋一邊說。
陳父從屋裡拿了鋤頭,跟在後面:「我也去後山看看,挖點山菜什麼的。這兩天光顧著德哥家的事,家裡的菜園子也得收拾。小音她們在縣城賣貨,野菜不能斷。能挖多少挖多少,能賣一天是一天。」
陳母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父子三人出了門,轉身進了灶房,歇了一會兒,換上舊衣裳,去園子裡鋤草。
韭菜畦里的草冒出來了,她蹲下來,一把一把地拔。菠菜也該間苗了,太密了長不大。小白菜剛出苗,還得澆一遍水。
日頭西斜了,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橘紅色。陳母直起腰,捶了捶背,看著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菜園,滿意地舒了口氣。灶房裡,蘇小音和蘇小清已經從縣城回來了,飯菜的香味從灶房飄出來,是骨頭湯和炒雞蛋的味道。孩子們在院子裡追逐嬉戲,笑聲清脆得像鈴鐺。
陳母拎著鋤頭往回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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