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喜事前的準備續

  蘇小音鬆了口氣，笑著說：「行，嫂子，那我們等他們滾完就帶回去。」

  德哥娘子領著四個孩子進了新房。新房布置得很喜慶，窗戶上貼著大紅喜字窗花，炕上鋪著大紅被褥，被面上繡著鴛鴦戲水，枕頭是緞面的，繡著並蒂蓮。床頭柜上點著一對紅蠟燭，燭火搖曳，把屋子裡照得暖融融的。

  德哥娘子把被子疊成條狀，放在炕中間，讓石頭先上去滾。石頭脫了鞋，爬到炕上，從被子的這頭滾到那頭，又從那頭滾回來，滾了三圈。德哥娘子在旁邊念叨：「滾滾滾，滾出金，滾出銀，滾出一對胖孫孫。」然後往石頭懷裡塞了一個紅包。

  接著是青青，然後是阿吉，最後是阿福。阿福最小，被蘇小清抱上炕，搖搖晃晃地滾了一圈，滾到半路歪了，趴在被子上一動不動，逗得滿屋子人都笑了。德哥娘子把阿福抱起來，也給他塞了一個紅包。

  德哥娘子把四個孩子送出來，拉著蘇小音的手，語氣誠懇：「小音，這是紅包，不能讓孩子白滾。錢不多，就是個心意，你給他們買點糖吃。」

  蘇小音推辭了一下，德哥娘子態度堅決，硬把紅包塞進青青的小口袋裡。蘇小音只好道謝，帶著孩子們往回走。

  石頭走在最前面，手插在口袋裡，摸著紅包，小臉上全是得意：「娘，我有錢了！我要買糖葫蘆！」青青跟在後頭，小手也插在口袋裡，抿著嘴笑。阿吉和阿福跑跑跳跳，一路踢著石子，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回到家，蘇小音把孩子們脫下來的新衣裳疊好，放回柜子里。蘇小清把德哥娘子給的紅包掏出來，遞給陳母。

  陳母接過，數了數，四個紅包，每個裡麵包了六文錢，一共二十四文。她把紅包又退回來：「留著給四個孩子買糖吃吧。快帶他們回去睡覺，看他們都要困得睜不開眼睛了。」石頭和阿吉已經在打哈欠了，阿福更是靠在蘇小清腿上，眼睛半閉半睜，腦袋一點一點的。




  堂屋裡，陳母和陳父還在商量明天的事。陳母說：「明天早點起來，蒸一鍋饅頭帶過去，祝願他們的小家蒸蒸日上。」陳父點頭，又叮囑陳大山明天趕車把桌椅拉過去。

  蘇小音坐在陳大山旁邊，輕聲說：「大山，明天我跟小清去縣城擺攤和開雜貨鋪，你跟小河還有爹娘去德哥家幫忙。鋪子那邊不能停，野菜這幾天好賣，不能斷了供應。」

  陳大山皺了皺眉：「你們不去嗎？德哥家辦喜事，全村人都去，就咱家女眷不去，會不會不太好？要不我跟小河去擺攤賣貨，你跟小清還有爹娘一起去吧。孩子們也愛看熱鬧。」

  蘇小音搖頭，語氣輕但篤定：「你們去吧。你們是一家之主，這種場合你們出面就行。我跟小清一個婦道人家，就不去湊熱鬧了。再說鋪子裡的事也不能扔，野菜、春筍都是季節貨，過幾天就老了，一天都不能耽誤。」

  陳大山伸手摟住她，嘴角彎了彎：「你才是一家之主。咱們這個小家，都聽你的。」

  蘇小音被他逗笑了，輕輕推了他一下：「既然聽我的，那就這麼定了。快點睡覺吧，明天還得早起呢。」

  陳大山吹了燈，黑暗中，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像春夜的微風：「明天去了，多幫德哥家干點活。人家對咱不薄，咱不能小氣。」

  陳大山「嗯」了一聲，把她往懷裡摟了摟。窗外的月亮很亮，清輝透過窗紙灑進來，一室清光。遠處的狗叫聲一陣一陣的，像是在互相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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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哥家辦喜事，天還沒亮，村子裡就熱鬧起來了。

  公雞剛叫過第二遍，幫忙的人就陸續到了德哥家門口。女人們繫著圍裙進了灶房，男人們搬桌椅、貼喜字、掛燈籠，孩子們在人群里鑽來鑽去，撿地上沒炸響的啞炮。灶房裡的兩口大鍋同時燒了起來，一口燉肉，一口蒸饅頭，熱氣騰騰地把整個院子都熏得暖烘烘的。

  陳母到得早。她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新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籃子裡裝著從自家一大早蒸的白面饅頭。德哥娘子老遠就看見她了，連忙迎過來，接過籃子，連聲道謝：「陳嫂子，你這麼客氣幹啥？人來就行了，還帶東西。」

  陳母擺擺手，笑道：「這是自家早上蒸的，希望他們小兩口日子蒸蒸日上。」

  德哥娘子把她領進灶房，安排在靠里的位置剁肉餡。這活兒不累，但得有力氣，德哥娘子知道陳母手上有勁，剁出來的餡均勻，專門留給她的。陳母系上圍裙，挽起袖子，接過兩把菜刀，噹噹當地剁了起來。旁邊幾個婦人也在忙活，有人切菜，有人燒火，有人洗碗碟，灶房裡熱得像蒸籠，但沒人叫苦。

  「陳嫂子，你們家的兩個兒媳婦怎麼沒過來啊？」一個圓臉的婦人一邊切蔥一邊問，聲音不小，灶房裡的人都聽見了。

  

  陳母手裡的刀沒停，噹噹當地剁著肉餡，頭也沒抬，語氣平淡：「他們去縣城賣貨呢。攤子沒辦法停，你今天不開門，人家過來買東西找不到人，下次人家就不會來你這買了。做生意就是這樣，一天都不能斷。我們家的規矩，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兩不耽誤。」

  圓臉婦人聽了，連連點頭，語氣里滿是羨慕：「是這個道理。你們家的日子是越過越好了，蒸蒸日上啊。去年我在縣城還看見你們家鋪子了，東西擺得齊整，人也多。」

  陳母笑了笑，謙虛道：「哪裡哪裡，現在都是他們兩個小的當家，我跟老陳就是搭把手。孩子們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咱們做老人的，不能老擋在前頭。該放手時就得放手，讓他們自己去闖。」